七日后,山脉间游走着紫电。江十六单手拎着常生后颈,足尖在峭壁凸起的岩刺上轻点,所过之处皆留下焦黑的电痕。
常生死死攥住兄长衣襟,闻着风中飘来的焦糊味。
十六哥,你说这持道者到底是啥?
常生盯着江十六手背新结的爻疤,那疤痕此刻在电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青芒。江十六闻言咧嘴,齿间迸出火星。
我觉着吧,听着像是给修到太岁的倒霉蛋,抓小黑屋里当劳工。咱这辈子能不能修到还不一定呢......
他忽然拽着常生悬在半空,指着下方官道如蚁的商队,瞧见没?往后咱们就是给老天爷跑腿的卒子,专送那些见不得光的因果报应。
常生看着兄长在雷光中忽明忽暗的脸,没来由想起幼时发烧,江十六翻遍江北的山给他找草药,结果自己摔断腿还逞强背他回家的情形。
他故意抖着嗓子道:那不成!你得去当财神爷,给我变个聚宝盆出来!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记爆栗。
小兔崽子!
江十六笑骂着将人拽回山道。紫电骤然暴涨三丈,将半边脸庞映得紫气蒸腾。常生被罡风刮得睁不开眼,却死死攥住兄长衣摆。
恍惚听见江十六用气声说了句聚宝盆没有,阎王帖倒有一沓。再要细问,却见兄长已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正冲城门口卖糖人的老汉喊话:劳驾,来俩猴儿!
江北城巍峨的城楼在暮色中显出轮廓。常生被江十六推着后背进城,找了个茶摊坐下歇脚。
常生一路来一日三餐吃的都是干粮,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和江十六言语了两句,便拿着唐人跑去找吃食去了。
常生刚走之时,茶摊正来了队商旅。两个灰衣镖师的谈话混着茶汤沸响钻进耳朵,江十六捏着粗瓷碗的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