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尘沉默了一会儿。“我是答应过。”他说,“不过,有些话,得等另一个人来了,一起说。”
“谁?”
张清尘没回答,只是看向竹屋门口。
几乎同时,竹屋那扇简陋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布衣、身形瘦高的熟悉的狐狸眼老头走了进来。来人正是陈清玄!
他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江十六,眼神复杂。然后他转向张清尘,扯了扯嘴角:“师兄,多年不见,你这待客的地方还是这么寒酸。”张清尘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你不请自来,还想让我铺红毯迎你?”
陈清玄?江十六大吃一惊,这老头自上次鬼嚎峡之后便人影都见不到这会怎么出现在这里了?但看张清尘这态度,两人显然认识,而且关系微妙。
陈清玄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目光又落回江十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青钢境了?不错。比我想象中快一点。”
“你还敢回来?”江十六皱眉,嗔怒着说起“你还想拿我布什么局?害死了老孟你还不够!”
“看来师兄还没跟你说那件事。”陈清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十二年前,是我们找到你和你娘,提议把你记忆封了的。也是我,看着你娘亲手把那道‘契约’打进你身体里。”江十六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河幻象里的那个黑衣人影……原来是他!
“为什么?”江十六的声音冷了下来。
“为什么?”陈清玄看向张清尘,“跟他讲讲?”
“讲什么?讲你是怎么想把他当棋子摆布的?”张清尘语气很冲。
“棋子?”陈清玄摇头,“师兄,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不是摆布,这是救他,也是救这天下。”
“救天下?”江十六听得更迷糊了,“把话说清楚。”
陈清玄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行,那就从头说。江十六,你首先得知道你是谁。你不是什么江匪头子,你是前朝殷戈王朝最后一个皇子。你出生在洛朝太祖宋天载攻破皇城、新旧王朝交替的那天夜里。你娘,前朝的王妃,抱着刚出生的你,躲躲藏藏,最后逃到了江北定居。”
江十六站在原地,没动。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剧烈的情绪波动。好像……潜意识里早就猜到了点什么。
“然后呢?”他问。“然后,在你十岁那年,我找到了你们。”陈清玄继续说,“我和你师爷张清尘,是师兄弟。我俩天赋还行,苦修不到百年,都摸到了太岁境。到了这个境界,就能隐约感知到天地间一些更深层的东西。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未来’,好像被人用一块黑布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