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栓柱拉着阿宝出去弄吃的了,圆圆也跟了出去,耄耋也爬上屋头小睡去了。
江十六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还在门边站着的马天凌——这小道长从进屋传完话就一直蔫头耷脑的,这会儿更是蹲在墙角,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了。
“喂,墙角那位。”江十六喊了一声。
马天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过来。”江十六招招手。
马天凌慢吞吞地挪过来。
“想你师父了?”江十六问。
马天凌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十六乐了:“他要真不要你,能让你跟我下山?张老头那脾气,要是真不乐意,十个我也拽不动你。”
马天凌眨眨眼,好像没太听懂。
江十六挠挠头,换了种说法:“这么跟你说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对,我比你小点的时候,十二岁吧,在江上劫道。第二年,劫到一艘押送囚犯的船。”
常生本来在沉思,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江十六一眼,嘴角扯了扯。
江十六继续说:“那船上有个小子,看着比我小一两岁,瘦得跟猴似的,戴着手铐脚镣,蹲在船舱角落里,从早哭到晚。”
马天凌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后来吵得我睡不着觉。”江十六说,“我就过去吓唬他,说你再哭,今晚的饭就没你的份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不哭了?”
“何止不哭。”江十六指了指常生,“立马闭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我手里的馒头,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小狗似的。”
常生咳嗽一声:“十六哥,这事儿就别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