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苑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死人堆,停了大概两三个呼吸,然后移开了。江十六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直到马苑带着亲兵转身离开,开始指挥清理现场,吆喝声重新响起,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死透的,还能动的,自己爬起来!去那边空地集合!等着点名!”
军官的喊声传来。
江十六碰了碰旁边的常生和马天凌。三个人这才慢吞吞地,龇牙咧嘴地“醒”过来,互相搀扶着,跟其他一些同样“侥幸”没死的伤兵一起,踉踉跄跄走到指定的空地。
耄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悄没声地溜回来,跳上江十六另一侧没沾太多血的肩膀,尾巴扫了扫他的脖子。
江十六没说话,用眼神问它。
耄耋的传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点猫特有的冷飕飕:“喵。刚才乱的时候,爷看见点有意思的。”
“说。”
“有个蒙着脸的家伙,身手快得很,绝对不是普通兵油子。”耄耋舔了下爪子,“起码赤炁境。他专挑人脖子、心口这些要命的地方下手,杀了好几个,然后趁乱就溜了。干净利落。”
江十六眼神一凝。
赤炁境?在新兵营里?还专挑杀人?
这营啸,果然不是意外。
他不动声色,跟着队伍慢慢挪动。周围一片狼藉,哭的,骂的,呻吟的,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马苑的人开始清点尸体,把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拖到一边,摆成一排。
常生凑近江十六,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十六哥,我刚才瞟了几眼……死的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新兵死的多。”常生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好像看到好几个……面熟,是跟咱们一批从江北那边招来的。”
江北籍?
江十六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