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里都清楚“特事特办”这四个字的分量:
不隶属任何军团,意味着没有派系能中途截胡;不向预算委员会报备,意味着那些卡在议会扯皮半年都批不下来的物资、装备、人手,能直接绕开所有繁文缛节落到前线。
窗外远处的联盟主城灯火明明灭灭,那些藏在议会大厦里的博弈、派系间的拉扯、被利益捆住的规则,在这四个沉在纸页里的字面前,忽然都变得不堪一击。
这种“潜规则”的温度,是军部那群铁血汉子最深处的柔软,最无言的温柔。
岑萧萧突然间明白了,自家那个“白手起家”的老父亲,为什么赋闲在家却依旧忙碌、蝇营狗苟。
他不是贪恋权势,而是怕自己人走茶凉后,那些“特事特办”,再也不会有实现的可能;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连最后一条绕开流程的路都被堵死。
岑萧萧的眼尾泛红,理解了那些从前不理解的东西,才知道岑九思那早生的华发,和挂在嘴边那句“这事儿我也有难处”,藏着多少心酸。
他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却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联盟元帅。
而如今……
岑萧萧死死地盯住萧霆,认真地说道:“萧师兄,联盟和我父亲都需要你,你多努力努力?!”
萧霆还在处理公务的手猛地一顿,不小心在光脑上划出一道长痕,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眼撞进岑萧萧泛红的眼底,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亮得像边境深夜里,士兵们举着的求救信号弹。
空气静了两秒。
旁边的宋疏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
整个联盟谁都知道,萧霆是被岑九思一手带出来的兵,是元帅最得意的门生,也是议会那群人眼里最扎手的刺头。
岑萧萧这一句“你多努力努力”,哪里是说工作,是明晃晃把联盟空悬了多年的元帅位置,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萧霆看了一眼四周,尤其是曾翠女士和宋疏,这才扭头对着岑萧萧说道:“萧萧,这不是闹着玩的!”
萧霆眉峰紧紧地拧着,努力用岑萧萧能理解的方式,劝说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丫头。
“议会那群老狐狸盯着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谁坐上去,等于直接站到所有派系的对立面……”
他太清楚这把椅子有多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