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帝的封赏与猜忌

曲意绵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荣棠的性子太倔,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况且凌无雪手背上的暗色线痕已经漫过手腕,时间不等人。

宫门外,影月商会的匾额刚被摘下,换上了封条。两队衙役守在门口,领头的校尉手里捧着一份清单,正与户部尚书低声争执。商会库房里的金银珠宝清点到一半,却发现账目对不上,少了近三成的现银和药材,尤其是治疗蛊毒的稀有药草,一株都没剩。户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对曲意绵拱了拱手,“曲捕头来得正好,谢云澜潜逃前把产业散给了各处管事,如今这些人手拉手围了商会大门,说是什么股东,要查账。”

他说着,指向台阶下那群穿短褂的人,都是影月商会的学徒,短褂洗得发白,袖口却绣着同样的月牙标记。曲意绵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一个老管事模样的人上前,颤巍巍递上一本账册,声音发抖:“姑娘明鉴,我们东家走前说了,商会产业半数充公,半数散给学徒,这是花名册,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头。”

他说话时,眼睛不敢看曲意绵,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曲意绵翻开花名册,纸页崭新,墨迹却深浅不一,有些名字像是后添上去的。她合上册子,没吱声。这花名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提前备好的盾牌。

入夜,曲意绵回到城南的临时住处,凌无雪躺在里间的床上,呼吸微弱得像游丝。荣棠蹲在床脚,手里攥着半截蜡烛,烛光映着她发红的眼睛。太医刚走,说凌无雪脉象更乱了,子蛊在往心脉走。曲意绵把那张纸笺放在桌上,寒心草三钱,分量不多不少,正好够三副药。但西南苗岭离此地数千里,霜降后采的药,如今去哪找。

她正想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苏月明的人。曲意绵推开窗,黑影递进来一个油纸包,低声说:“影月商会在黑市的暗桩刚露了面,卖的是这个。”

油纸包里是三株干草,叶片薄如蝉翼,泛着青灰色,正是寒心草。但草叶根部缠着一缕极细的银线,在烛光下闪着幽光。曲意绵捻起银线,线头系着一个微型铜铃,铃身刻着北溟的暗纹。她的手一颤。谢云澜和北溟的交易,影月商会的暗桩,寒心草突然出现在黑市——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猛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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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雪的蛊毒需要这药,但药来得太巧,巧得像有人布好的饵。她转身看向床上,荣棠正把最后一株寒心草往药罐里放,动作急切,没注意到银线。曲意绵张了张嘴,话又咽了回去。不能告诉荣棠,她此刻经不起半点动摇。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响:谢云澜在借刀救人,还是在引蛇出洞。

子时,宫里传来消息。皇帝深夜召见宰相,御书房烛火通明。探子伏在曲意绵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宰相劝陛下早日给萧淮舟实权官职,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