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裴夭夭是在县衙后院的台阶上看见他的。他没有走正门，像是从后巷绕过来的，进门的时候脚步很慢，手里拎着一只布袋。他在台阶前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她，然后把布袋放在地上，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你等了很久？“他问。

“没有。“裴夭夭在他旁边坐下，“你比预想中早。“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把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本册子。册子很旧，封面上没有标题，但每一本的边角都有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这些是我最后的记录。“他说，“最近一年做的实验数据，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成表格。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

裴夭夭接过去，简单翻了一下。册子里的字迹比之前那些更细，更密，像是写的人在努力把更多信息压缩进有限的空间里。

“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她问。

苏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确实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指节突出得更明显。

“还能撑一两个月。“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如果你说的储魂之皿真的能炼成，那是另一回事。但如果来不及——“

“来得及。“裴夭夭打断他，“我已经推演完炼化方法了。等储魂之皿成型，你体内的魂力残余就可以被抽出来。不会有问题。“

苏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理由反驳。

“你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帮一个人。“

“是。“裴夭夭说，“我需要你的经验。“

苏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布袋里剩下的几本册子也取出来，放在石凳边上。

“如果你真能把储魂之皿炼成，我这些年留下的数据，就不算是浪费了。“

裴夭夭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那些册子仔细收好，然后站起身。

“你住在哪里？我让袁戟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能走。“苏远也从石凳上站起来，把空布袋搭在肩上，“你炼皿需要多久？“

“快则三天。“

苏远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他转身往后巷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