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亳州粮车昨夜已进城,今日午前会开仓,限量不限户,每人皆可购,让他们把这个传出去,越快越广越好。”
高虎愣了一下,“王妃,粮还没进来,若是午前没开仓——”
“午前之前,我去让人把王府存粮匀出一批,先在城东开一个临时仓,价格照旧,每户限购两斗,”沈清禾说,“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看见有粮,恐慌就压下去一半。”
高虎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秋桃跟进来,把沈清禾刚放下的那两封信收好,“小姐,云锦阁那边,昨晚也有人来挤兑,贵客们在退成衣的定金,说是城里要乱,不敢先付了。”
“多少人。”
“七八家,退的数目不大,但来的时机……”秋桃停了一下,“有点像是有人授意的。”
沈清禾站在那儿,没有立刻答。
她想到昨天清风茗管事说的顾长渊,想到定国公府世子深夜去英亲王府,想到那个被拦在城门的送信人。
顾长渊在这件事里,不只是帮宗室撑腰,是搭了另一条线,用商道和粮路来卡她的脖子。
这是奔着她来的,不只是奔着谢厌舟。
门外廊下,有人轻轻叩了两下门框,是莫离,进来低声说,“王妃,王爷有话传来,说钟远今早从兵部拿到那封信了。”
“信上写的什么?”
“王爷让我来问您,能否现在过去说话。”
沈清禾把手里的东西全搁下,“走。”
书房里,谢厌舟把那封拆开的信摊在桌上,沈清禾走进去,站在桌边,往信纸上扫了一眼。
信不长,只有两行,写的是一个地名和一个时辰。城北五里外的废旧驿站,今夜亥时。
她把视线抬起来,看向谢厌舟。
“城北,”她说,“是进城方向最近的一条路,从北门翻进来,不到两刻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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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的人,今夜要进城,”谢厌舟说,“这封信,就是在告诉他们,接应在哪里,什么时辰。”
“那接应的人,是宗室的,还是顾长渊的。”
谢厌舟沉默了一下,“信里没写,但拦信那个人,身上带的腰牌,钟远查过了,是定国公府的门籍。”
沈清禾没说话。
顾长渊的人,替北狄传接头信,进城的人接进来,里应外合。宗室围宫是明面上的棋,北狄进城才是真正要下的那步。
外头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虎从廊外跑进来,进门就说,“王爷,王妃,南城那边出事了,有几个粮商被人砸了铺子,百姓和伙计对起来了,已经打起来,街道口堵住了,守城的兵不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