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有人聚着,不是要打架,只是站着说话,指着清风茗的牌匾骂,骂妖女害人,骂这家茶楼该关门,声音参差不齐,中间有几个说得特别响,比其他人积极得多,像是知道该说什么词。
沈清禾从巷口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声张,就这么走过去,走到清风茗门口,把门推开,让管事搬了一张椅子出来,搁在门口正中,当着那些人的面,在椅子上坐下来。
托盘也端出来了,就搁在她旁边,一壶茶,一只茶盏。
街面上的人愣了一下,有人认出她了,说话声停了片刻,然后更乱了,有人喊,“是那个妖女!”,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最前头那几个声音响的,反而停下来了,互相看了一眼,没动。
沈清禾在椅子上坐着,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只是把那只茶盏拿起来,自己倒了一盏茶,端在手里,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今早那批有问题的茶,但她没解释,也没说这壶茶是安全的,只是就这么把茶盏举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下去。
人群重新安静了。
那几个先前嚷得最响的人,这时候反而不出声了,有个中年男人退后了半步,眼神转了转,没接话。
沈清禾把空盏搁回托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没有动,没有请郎中守在旁边,没有让人来护着,就自己坐着,任由街面上的人围着。
一刻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声音低,不像先前那样整齐了,有个老婆子挤到前头,说了句,“要真是毒茶,她喝了怎么没事?”旁边有人嗤了一声,“兴许是她自己解了毒,妖女嘛,有法子的。”但说这话的声音不稳,是在撑,不是真信。
又过了一刻钟。
沈清禾才站起来,从袖里把那张谣言纸取出来,展开,举起来让人看,说的是一件事——这张纸的纸质不对,市面上印谣言的粗纸用不起这种纸,但这批纸的水印查到了来处,是户部一个姓洪的主事在德昌纸坊下的单,买了多少,什么时辰取货,清单都在。
她没有拿清单出来,只是说了这个线索,声音不高,但清风茗门口这片地方都听得见。
人群里有骚动,不是冲她来的,是互相传的那种,有人问旁边的人,“户部是干什么的”,有人低声说了,“是管粮仓的衙门”,话传开去,有几个眼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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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清禾说了第二件事。
十三家粮商封仓,是同一时辰、同一个时辰,昨晚有三家粮商的东家进过英亲王府,这不是巧合,是有人要把城里的粮路断掉,让百姓挨饿,然后把饿的罪名扣到她头上,再顺势进宫“维稳”。
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没有用太多说法,只是把时间和人名摆出来,让人自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