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拳谱文字涌入体内的瞬间,苏意眼前黑了整整三息。
不是眩晕——是那些文字在意识深处重新排列。
每一个字都是一道拳劲,千百道拳劲在经脉里同时炸开,沿着脊椎骨往上灌,过命门、过大椎、过玉枕,最后在天灵盖底下凝成一个极沉极稳的东西。
拳意。
不是招式,不是心法,不是口诀。
就是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意识深处,双脚自然分开,双臂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
身上穿的也不是练功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破了边,膝盖处打着补丁。
刚下班。
累得什么都不想。
但随时能再扛一袋水泥。
苏意睁开眼。
盟主殿正中央的武道石碑上,那些流动的暗金色文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拳架图——石碑表面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和意识深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双脚分开。
双臂垂落。
微微低头。
不是站桩的姿势,不是起手式,不是任何一招拳法的定式。
就是一个工人刚下班的样子。
班定远从殿外走进来。
他的右拳上还残留着劈挂拳禁制铁索上蹭下来的铁锈,步伐沉重,每一步踩在青金石板上都带着八极拳沉坠劲的余韵。
他走到石碑前,低头看了一眼拳架图。
愣住。
“拳谱呢?”
没人回答。
陈铁柱跟在班定远身后进来,南宫问天也从殿外踏进来——长刀已经重新挂回腰间,刀鞘上的禁制符文在魂晶碎片光芒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三个人站在石碑前,看着那幅拳架图。
殿内沉默了整整十息。
班定远忽然摸了摸自己打了几百年撑锤的右拳,拳骨上的老茧擦过拳峰发出一声极粗糙的摩擦声。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老子练了一辈子八极。
撑锤、迎面掌、铁山靠、猛虎硬爬山——练了几百年,天天练,下雨练,下雪练,矿难塌方埋在地底下还在练。”
他顿了顿。
“结果归宗拳谱画的不是拳法,是一个人。”
陈铁柱闷声回了一句:“本来就是人。”
班定远转头看他。
“拳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铁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结实,“你我练拳是为了开门出去。
他练拳不是为了出去——他是为了打穿。”
班定远又看了一眼石碑上那个人形轮廓。
工装。
补丁。
低着头的姿态。
他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枯树枝在风里互相刮,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练了一辈子拳终于看到真相之后的释然。
“六劲合一。”他把右拳举到眼前,拳骨上的老茧在光芒下泛着铁灰色,“老子练了几百年,把撑锤劲练到骨头上能碎魂晶母石——结果六劲合一不是招式,是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