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异兽的防御，已经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林啸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刀险些脱手而出。

“不行……挡不住……根本挡不住……”林啸声音沙哑，眼神之中充满无力与绝望，“我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学员们脸上的轻松与期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恐惧与绝望，他们不怕训练，不怕吃苦，不怕严苛的考核，不怕日复一日的打磨，可他们第一次直面这种无法抵抗、无法抗衡、连一丝胜算都没有的死亡威胁，那种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进化冰狼缓缓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周擎与吓得浑身颤抖的苏小巧，口中发出低沉而凶戾的咆哮，一步步逼近，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处战场。

几乎同一时间。

天关城西北方向八十里处，碎冰峡。

此处属于中危历练区域，地势险峻，峡谷狭窄，两侧冰壁高耸，易守难攻，也易被围困，今日在此处行动的，并非学员新人小队，而是一支由天关城正规军组成的十人精锐小队，由带队官赵峰亲自率领，任务是在峡谷关键位置布置警戒灵阵，监控异兽动向，确保北疆防线外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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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小队，全部由正式军士组成，每个人都经历过严格训练与多次实战，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修为普遍在筑基境中期以上，远非新生学员可比，盾位、近战、远程、控场、医疗配置完整，阵型严谨，纪律森严，是真正能够上战场的守城力量。

可他们遇到的危险，远比冰脊谷的进化冰狼更加恐怖。

峡谷正中央，一头身长三丈、高近两丈、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硬晶甲、头顶一根螺旋独角、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震颤的巨型异兽，正横在峡口，如同太古凶兽般，死死挡住小队的去路，冰冷而狂暴的气息，笼罩整个碎冰峡。

此兽名为冰甲独角犀。

同样被黑暗本源浸染，同样是进化异兽，而且实力更强，已经无限接近百年前浩劫时期的普通兽王层次！

“结防御阵！快！”带队官赵峰声音嘶哑，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盾牌相连！灵力合一！我们是天关军！我们不能退！身后就是城池！就是百姓！就是学生！我们退了，他们就会暴露在危险之下！”

十名军士齐声应和，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胆怯，立刻按照平日训练，瞬间结成最稳固的环形防御阵，五名盾位军士靠前，盾牌紧紧相连，灵力毫无保留灌注其中，形成一层厚重无比、散发着金色灵光的防御光罩，将所有人牢牢护在中间；远程军士在后，弓箭齐发，灵力箭矢如雨般射出；控场军士掐诀施法，冰系、土系法术不断落下，试图限制独角犀行动；医疗军士则快速游走，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轰——！！！

冰甲独角犀被彻底激怒，四蹄一踏，大地剧烈震颤，庞大身躯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猛地朝着防御阵冲撞而来！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骇人听闻！

下一瞬。

巨响震天！

独角犀狠狠撞在防御光罩之上！

整座碎冰峡剧烈摇晃，冰层大片大片崩裂掉落，防御光罩瞬间扭曲、变形、裂纹遍布，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五名盾位军士脸色涨红，口吐鲜血，手臂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盾牌，体内灵力疯狂消耗，快要到达极限。

“稳住！一定要稳住！”赵峰红着双眼，嘶吼出声，“再撑片刻！支援就到！”

军士们咬紧牙关，拼死支撑，长刀齐斩，法术齐轰，箭矢齐射，所有攻击全部落在独角犀身上。

可一切都是徒劳。

叮叮叮叮叮——！

攻击落在独角犀体表的漆黑晶甲之上，只溅起一阵火花，发出一连串清脆脆响，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更别说破开防御、造成伤害。

进化异兽的防御，已经坚硬到同层次修士无法撼动的地步。

冰甲独角犀被彻底激怒，头顶独角猛地亮起漆黑如墨的诡异光芒，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在独角之上快速凝聚，空气都被这股能量扭曲，发出滋滋异响。

“那是……本源攻击！”赵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之中第一次露出绝望，“快散开！不要硬抗！”

晚了。

漆黑光束，轰然落下！

轰——！！！

防御光罩瞬间炸裂！

三名最靠前的盾位军士，直接被恐怖冲击波掀飞，重重砸在冰壁之上，口吐鲜血，重伤昏迷，生死不知；其余军士人人带伤，灵力几乎枯竭，阵型彻底崩溃，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有效抵抗。

冰甲独角犀缓缓抬起巨大头颅，冰冷而无情的眼眸，扫视着奄奄一息、无力反抗的军士们，口中发出低沉咆哮，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让人心惊胆战，绝望到极致。

赵峰拄着断裂的长刀，浑身是血，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挡在队员身前，挺直脊梁，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要杀……就先杀我……”

“我是天关军带队官……我的队员……我来守护……”

声音微弱，却充满决绝。

绝望，彻底笼罩碎冰峡。

而在天关城正北方向一百二十里处，黑风涧。

此处是中高危历练区域，地势复杂，阴影密布，风势狂暴，寻常小队根本不敢轻易进入，今日在此处行动的，是一支由学院尖子生组成的十五人精英小队，由精英指挥官秦岳亲自带队，任务是探查冰原深处微弱的黑暗本源波动，收集情报，为天关城高层决策提供依据。

小队成员，全是学院修行多年的天才弟子，修为最低都在筑基境后期，不少人已经触摸到筑基境巅峰门槛，每个人都实力出众，战斗经验丰富，配合远超普通小队，装备更是学院提供的顶尖配置，灵甲、灵兵、符篆、丹药一应俱全，是天关城新生代之中最顶尖的一批力量。

可他们遇到的敌人，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三头通体漆黑、身形修长、动作无声无息、擅长隐匿偷袭、利爪可轻易撕裂灵力防御的进化影爪豹，正隐藏在阴影之中，不断发动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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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异兽，没有固定形态，能够融入阴影，悄无声息接近敌人，速度极致，攻击狠辣，专挑弱点下手，而且三头影爪豹配合默契，懂得埋伏、合围、切断退路、逐个击破，战斗智商远超普通异兽。

短短片刻。

十五人精英小队，已经折损三人，剩余十二人全部带伤，灵力枯竭，被死死围困在涧底，四面皆是阴影，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所有人靠拢！不要分散！”指挥官秦岳一身黑色指挥官披风早已破碎，脸上带着血痕，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流淌，可他的声音依旧冷静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医疗优先救治重伤员！远程守住四周视野！近战形成内圈防御！不要给阴影异兽偷袭机会！”

队员们强忍伤痛，艰难靠拢，按照指令结成最小防御圈，可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心中充满无力。

这些影爪豹，太快，太诡，太隐蔽。

根本看不见，摸不着，挡不住。

“指挥官……这些异兽……不是自然进化……”一名队员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它们……像是被人操控……有人在暗中引导它们围杀我们……”

秦岳眼神一沉，心中早已明了。

这些进化异兽出现得太巧，出现得太狠，目标太明确，根本不是自然游荡，而是有人在背后布局，有人在刻意试探天关城的力量，有人在暗中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吼——！

一声无声咆哮，从阴影之中传出。

一道黑影，快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猛地从一名队员身后突袭而出！

“小心身后！”

秦岳目眦欲裂，奋不顾身，猛地回身，双剑交叉，硬生生挡在队员身后。

铛——！

影爪豹的利爪，狠狠拍在双剑之上！

恐怖力量爆发！

灵甲瞬间撕裂，利爪深深刺入秦岳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秦岳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石之上，体内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无法立刻站起，失去指挥的小队，瞬间陷入彻底混乱。

另外两头影爪豹，抓住机会，同时从阴影之中突袭而出！

利爪横扫！

灵力爆破！

队员们惨叫、挣扎、拼死反击，可在绝对实力差距与诡异偷袭之下，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一步步走向覆灭。

“指挥官……我们……撑不住了……”

“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可支援最快也要半炷香……”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黑暗的阴影，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彻底笼罩黑风涧。

三处战场，三支队伍，同时陷入绝境。

导师、指挥官、军士、学生，全部在生死边缘苦苦搏杀，竭尽全力，拼死抵抗，拼尽最后一滴灵力，流尽最后一滴鲜血，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可在被黑暗本源催化的进化异兽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他们不弱。

他们很努力。

他们很勇敢。

他们有担当，有信念，有守护之心。

可差距，如同天堑，无法跨越。

就在这生死一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望达到巅峰的刹那。

天地间的寒风，忽然静止。

万里冰原，瞬间安静。

一道清淡、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能安定一切动荡、抚平一切恐慌、镇压一切凶戾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冰脊谷上空。

张小凡来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登场，没有神光万丈环绕，没有怒吼震慑四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青衫随风微动，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苦战、重伤、濒临死亡的众人，眼神之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如同星空般的深邃与安宁。

下方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僵住。

学员们瞪大双眼，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哭泣，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呆呆望着空中那道青色身影。

导师周擎愣住了，忘记了伤口的剧痛，忘记了眼前的危机，心中只剩下无尽震撼。

指挥官林啸茫然了，忘记了下达指令，忘记了小队绝境，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人？

为何能凭空站立在空中？

为何气息平淡无奇，却让整个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

为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凶戾滔天的进化冰狼，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浑身颤抖，露出极致恐惧？

张小凡没有解释，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轻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