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但内容却让她瞳孔骤缩。
“太后在南疆的营地不在苍梧山,在苍梧山以南三百里的落霞山。落霞山与苍梧山之间有一条密道,前朝修建,用于转运军需。密道入口在苍梧山北麓的乱石堆里,出口在落霞山深处的断崖下。太后在落霞山养了两千私兵,营地建在断崖下方,隐蔽性极强。”
沈清昭将信放在案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叩击。
落霞山,苍梧山以南三百里。那地方她去过,是当年从落霞寨去春城的必经之路。山势险峻,人迹罕至,确实适合藏兵。
“殿下。”信使抬起头,“白芷姐还说,她在落霞山发现了诸仲景的踪迹。”
沈清昭的眉头猛地皱起。
“诸仲景?他不是在青门关外的茶寮里吗?”
“白芷姐说,诸仲景的茶寮已经空了。医庐里的药柜、药碾、药材,全都搬走了。茶寮老板说他半个月前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南疆采药。”
半个月前,正是废太子被截走的时间。太后在落霞山养私兵,诸仲景去南疆采药,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联。
“诸仲景去南疆,不是采药。”沈清昭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去配制解药。”
裴渊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岁岁的拨浪鼓。他把拨浪鼓放在案上,接过沈清昭手中的信看了一遍,脸色同样凝重。
“诸仲景手里有寸阴的完整配方,沈思进的血已经用完了,岁岁的解药只够再服两滴。如果诸仲景投靠了太后,太后手里就有了岁岁的命门。”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投靠太后之前,把他截住。”沈清昭站起身,“白芷的人不够,我要亲自去落霞山。”
“我陪你去。”裴渊握住她的手。
“你不能去。”沈清昭摇了摇头,“京城需要你坐镇。太后还在静安寺,裴辰还在天牢,张青鸣的人正在搜查苍梧山。你不在,这些事没人能替你盯着。”
裴渊看着她的眼睛。
“你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
“不是留下。”沈清昭反握住他的手,“是把最难的事交给你。你守京城,我追诸仲景。两件事同时做,才能让太后首尾不能相顾。”
裴渊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带上以竹。”
“以竹要留在京城盯着静安寺。”
“那带上赵准。”
“赵准要守青门关。”
“那带上我。”
沈清昭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带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