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殿内,拿起案上那封白芷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落霞山。
那个地方他去过。
当年从落霞寨去春城,必经落霞山脚下的官道。
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商队宁愿多绕两天的路也不愿从那里走。
如果太后真的在那里藏了两千私兵,那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建起来的营地。
“以竹。”他唤道。
以竹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静安寺那边,加派人手。太后的人如果再往外送东西,不要截,跟着。看看她们到底要去哪里。”
“君上是想顺藤摸瓜?”
“嗯。”裴渊将密报凑近烛火烧掉,“太后在南疆的营地已经被白芷发现了,她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她一定会想办法转移那两千私兵,或者,提前动手。”
以竹领命而去。
裴渊独自站在殿中,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落霞山比沈清昭想象的要大。
山势连绵起伏,主峰高耸入云,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山间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步,马蹄踩在湿滑的石面上,不时打滑。
郑七策马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不时劈开挡路的枯藤和荆棘。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刀尖探一探前方的地面,确认没有陷阱才敢落脚。
“殿下,前方有动静。”郑七忽然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沈清昭侧耳倾听。雾气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岩石,沉闷而有节奏。
“是矿洞。”郑七压低声音,“落霞山从前有铁矿,前朝就废弃了。如果太后在这里藏兵,一定会利用那些废弃的矿洞。”
沈清昭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木兰军姑娘。
“郑七带五个人跟我走,其余人留在这里,不要生火,不要喧哗,等白芷的人来接应。”
她拔出腰间的短剑,侧身钻入雾气。
敲击声越来越近。
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一处断崖,断崖下方是一片被藤蔓遮掩的开阔地。
开阔地上搭着几十顶帐篷,帐篷之间有人在走动,穿着统一的黑衣,腰挎长刀,步履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