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咧嘴笑了笑。
“你娘骗你的。”
江平京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你跟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倔得要死,犟得要命,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岁岁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慕容冲一眼。
慕容冲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昭记茶馆的匾额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进来啊。”
慕容冲收回目光,跨过门槛,走进茶馆。
江平京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摆了一张桌子,泡了一壶茶。
茶是落霞寨特有的焦香茶,入口微涩,回味甘甜。
岁岁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得她皱起眉头,可她没有放下,又抿了一口。
“江姨,您认识慕容烈吗?”
江平京的手顿了一下。
茶壶悬在半空中,壶嘴里的茶水还在往下淌,滴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深褐色的水渍。
她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认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他当年在落霞寨住过一段时间,就住在城北那间破庙里。
他每天早上去苍梧山巡边,晚上回来,在庙门口点一堆火,一个人坐着,也不说话,就看着火发呆。”
“我那时候才十来岁,胆子大,不怕生。有一次我跑去问他,你在看什么?他说,看火。火有什么好看的?他说,火里有家。”
岁岁攥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火里有家。
慕容烈在落霞寨住了一年多,没有带家眷,没有带随从,一个人住在破庙里,每天晚上看着火发呆。
他在看火,也在想家。
想他的儿子。
“后来呢?”
慕容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后来?”江平京睁开眼,看着他。“后来先帝要他的兵权,他不肯交,先帝就杀了他。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底下翻涌着的东西,让慕容冲的手指开始发抖。
“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