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
她说。
“这一次,别走了。”
秦墨坐在她对面,被面汤的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他没有说他也会留下来。
他只是把她腕间那枚铜钱的红绳末端轻轻捏了一下,把那个活扣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指尖收回时在她腕间划过一道极轻的触痕,像一根枝条在风里划了一下水面,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开口说:
“末将不走。末将哪儿都不去了。”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面馆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桌面上两只空碗并排放着,像是两座相邻的码头,终于等到了各自要等的船。
那枚铜钱系在岁岁腕上之后,日子便像被一只极稳的手轻轻托住了。
秦墨的虚职在京畿大营挂了一个月,又续了三个月。
他不必每日点卯,只需每旬去营中露一次面,其余时间都留在京城。
他没有搬去大营的营房,也没有另寻住处,就住在昭明殿西侧那间原本堆着旧书册的小厢房里。
岁岁让青橘把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搬进一张窄榻、一只矮几、一盏铜灯。
又在他窗台上放了一盆青橘从御花园移来的矮梅,说是落霞寨分株带过来的,比北方的梅树矮一半,可每年都开花,不管风大雪大。
秦墨每天清晨起来,先推开窗看一眼那盆矮梅,再去演武场。
他回来后会在昭明殿的廊下坐一会儿,等她批完折子出来。
两个人有时候会去御花园走一圈,有时候只是并排坐在廊下,看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密。
话不多,可谁也不觉得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