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提早朝上的事,只是说:
“今天中午想吃你上次说的那个炖羊肉。”
秦墨看着她,像是把她没有说话的那部分也一并收好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末将去跟伙房说一声。”
那天中午,他们坐在昭明殿西侧的小院里吃炖羊肉。
羊肉炖得烂熟,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配了一碟腌萝卜和一碟芝麻烧饼。
秦墨喝了几口汤,放下碗,像是把那句在舌尖上搁了一整个上午的话终于放到了桌面上:
“朝上的事,末将听说了。您不必替末将挡那些话。末将可以走,等伤好了再回来。”
岁岁正夹一块羊肉,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回碟子边缘,看着他。
“你说过的话,是认真的吗?”
秦墨看着她,看着那双凤眼下那层薄薄的、被他看了一整个冬天也还没有看够的静光。
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所有觉得可以走的话,其实都是假的。
他真正想说的那一句,早就被那枚铜钱系住了,挣不开,也不想挣。
他在她目光里放下筷子,像是把最后一道防线也放了下来,任那层薄薄的屏障彻底融化在午后的日光里。
“末将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他说,“末将说过不走了,就是真的不走了。“
岁岁没有接话,可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块停在空中许久的羊肉夹起来,放进他碗里,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自己那碗汤。
窗台上的矮梅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朵极小的花苞,花瓣还没完全展开,边缘透着一层极淡的粉色。
那天下午,岁岁坐在窗边写了一道手令:
将秦墨的京畿大营虚职转为本朝正式武官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