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克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大明骑兵?!
怎么可能!
这里是瓦剌王庭!距离黑云谷足足有千里!这群明军是怎么穿过风雪,避开所有部落的眼线,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的?!
恩克看着李景隆,又看了看阿丽娜,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带的路!”恩克指着阿丽娜,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你竟敢勾结明军!”
阿丽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住马鞭,指甲掐进了肉里。
前有大明精锐,后有瓦剌追兵,而自己身边只剩五十余名怯薛军,恩克绝望了。
绝境之下,恩克眼底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
作为草原上的狼主,就算死,他也绝不引颈就戮。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李景隆。大明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
可若能临死前杀掉李文忠的儿子,哪怕同归于尽,也算还有一丝价值。
恩克猛地举起手中卷刃的断刀,刀尖遥指李景隆,用生硬的汉话怒吼:“李景隆!你敢不敢像你爹当年一样,按草原的规矩,咱们单挑决死?!”
此言一出,明军阵前一片哗然。
蓝闹儿一听就急了,催马挡在李景隆身前,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九江哥单挑?九江哥,别听这疯狗乱咬!他已经是死人了,咱们一轮火铳就能把他打成筛子,犯不着脏了您的手!”
朱棣也沉下脸,一把按住李景隆的马缰。
“李九江,你是三军主帅,切莫意气用事。”朱棣眼底杀意沸腾,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本王去砍了他!”
李景隆却轻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朱棣,轻轻拂开他按在马缰上的手。那双桃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平静。
“四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李景隆语气轻松,“他都把我爹搬出来了,我若是不接,岂不是堕了岐阳王的威名。”
“放心吧,我有数!”
朱棣眉头紧锁,腹诽道: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李景隆翻身下马。
他解开狐皮大氅的系带,随手扔给一旁的蓝闹儿。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刀,甚至连刀带鞘一起解下,挂在了马鞍上。
就这样,李景隆两手空空,踏着积雪,缓缓走向恩克。
蓝闹儿急得脸色发白:“殿下,你快拦住他啊!”
“闭嘴,”朱棣对着身边下令道:“火铳都准备好,随时准备射击!”
恩克见李景隆真的下马应战,而且连兵器都不带,眼中爆发出狂喜。
“狂妄的明人!你找死!”
恩克翻身下马,双手死死握紧那把沾满族人鲜血的断刀。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如一头发疯的野狗般,咆哮着朝李景隆狂奔而去。
二十步!
十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