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允熥淡定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湘妃竹折扇轻轻敲在掌心,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天下,还有我不敢做的买卖?”朱允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傲。
八字胡止住笑,眼神转冷,“沈少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江宁渡口的水,深得很。淹死过不少自以为是的过江龙。”
朱允熥折扇一合,转头看向李景隆,“表哥,告诉他们,我谈买卖的规矩。”
李景隆咧嘴一笑,大步走到那张破木桌前,伸手入怀。
“啪!”一叠厚厚的纸片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
八字胡下意识低头。
大明皇家银行,五百两面额银票,整整十张。
五千两!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差役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桌上那叠印着五爪金龙暗纹的银票。
八字胡呼吸一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在江宁渡口捞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但随手砸出五千两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屈指可数。
“这五千两,是给兄弟们喝茶的。”朱允熥拉过旁边一张长条凳,撩起锦袍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下。“我沈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江上那八船铁料,沈家替船主补齐该补的银子。”
“往后渡口若有压着走不动的货,只要价钱合适,也可以递话到苏州沈家。”
八字胡猛地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月白锦袍,羊脂玉带,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这不是装出来的排场,这是真正用银子和权势堆出来的底气。
但八字胡毕竟是老油条,知道工部的铁料烫手。
“沈少爷,这不是钱的事。”八字胡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不少,但依然带着试探,“那八船铁料,上面有人盯着。你拿了,怕是走不出江宁镇。”
“走不走得出去,那是我的事。”朱允熥指了指桌上的银票,“钱在这。你敢收,咱们就接着往下谈。不敢收,我立刻走人。不过,我沈一送出去的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收,总有人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