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彩礼连环计

“大丫!”

陈老太一拍大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死丫头今年刚满十二,在那个破学校里读了几天书,心都养野了!昨天回来居然还敢跟老娘顶嘴!隔壁小张庄开磨坊的张大坏,前阵子托媒人来问过好几回了。那张大坏虽然年纪大了点、听说之前的堂客是被他喝醉酒打跑的,但他手里有现钱啊!”

老太太伸出两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贪婪地晃了晃:

“张大坏说了,只要把大丫送过去给他当童养媳,过门就给八百块钱的巨额彩礼!那可是整整八百块现大洋!有了这笔钱,你的建材厂不仅能活过来,还能剩下不少给你金孙宝儿去镇上买大件呢!”

八百块彩礼。

在这个年头的大堰县,不亚于一笔横财。

陈军的心脏剧烈地漏跳了一拍。大丫是他的亲闺女,可一想到债主上门扒房牵牛的狠样,再想到自己那宝贝儿子未来的前途,他眼底最后一点为人父的人性瞬间被贪婪吞噬得一干二净。

“娘,还是您有法子!”陈军狠狠一捏拳头,“这赔钱货白吃白喝了老子十二年,也该是她给老陈家尽孝、给她爹补窟窿的时候了!”

半小时后,陈家的小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我不去!爹!奶!求求你们让我去上学吧!白老师说我期末能考第一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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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死死地抠着灶台的砖缝,一双黑乎乎的小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眼泪混着煤灰将一张瘦弱的小脸哭得横七竖八。

“呸!读个屁的书!期末考第一能给老子换来黏土吗?!能换来大卡车吗?!”

陈军面目狰狞,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亲生女儿干枯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西厢房里拖。

陈老太则在后面拿着扫帚狠狠地往大丫身上抽,一边抽一边吐唾沫骂道:“烂了心肝的赔钱货!长兄重如山,你爹的厂子要倒了,你作为陈家的闺女,卖了彩礼贴补你爹和你弟那是天经地义!再敢嚎丧,老娘今天就打折你的腿!”

木门“哐当”一声被死死锁上,任凭外面的风雨再大,那间阴暗的西厢房里,只剩下一个十二岁女孩趴在地上无助的绝望呜咽。

院子外,开磨坊的张大坏已经带着定亲的半边猪肉和一叠毛票,高调地跨进了陈家的大门。陈军夫妇脸上重新堆起了谄媚而贪婪的市井笑容,开始张罗着这笔带着血腥味的连环彩礼买卖。

……

与此同时,大堰县城唯一一家高档招待所的行政套房内。

窗外斜阳如血,将房间里考究的红木家具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唱片机里正缓缓流淌着优雅的古典乐,茶香袅袅,将所有的贫瘠与喧嚣阻隔在另一个时空。

陈秋萍安静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省城总公司刚传真过来的国际快消品市场分析报告。她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神色高贵而清冷。

“师父,老家那群极品,这次算是彻底把人性给卖了。”

许嘉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将一份刚从工地前线收到的监理简报搁在桌上。她的脸色铁青,呼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急促:

“陈军为了填补建材厂的亏空,伙同陈老太,要把大丫从学校里拽出来,强行许配给隔壁村一个有家暴前科的老光棍,就为了拿八百块钱的彩礼。大丫今天一天没来上学,白老师去村里要人,连陈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陈老太拿着扫帚给骂了出来。现在村里都在传,过几天男方就要来用拖拉机接人了。”

许嘉咬着后槽牙,一双眼里满是憋屈:“师父,要不我让人去县里的民政或者妇联挂个号,把这桩买卖给强行按下来?”

听完这段充满了市井恶毒与愚昧的家长里短,陈秋萍翻阅报告的手指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摘下金丝眼镜,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吹了吹面上的浮茶,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冷彻骨髓:

“去民政挂号?去妇联调解?”

陈秋萍抬眼看向许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顶级财阀傲慢与戏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