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
继续扫地上的落叶,
这一扫,
就没再停过。
老人直接在墓园侧边空地上搭了个茅草棚。
带着孙女住了下来。
祖孙俩天不亮就起身,
拔荒草、擦墓碑、给孤坟添三炷冷香,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闲下来的时候,
老人就坐在石碑跟前,摸着孙女的头慢悠悠念叨:
“咱们西域严家,
早先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豪强!
先祖曾言,
严家所以能发家,
全是受了这位“终劫孤雄”的恩惠,得了他一柄上品灵器开始……
这份恩,
他记下了,
也传了十几代了,
即便后来仇家上门,家道败落,人丁也稀了,可祖训改不了——孤雄碑在,严家人就在,要世世代代为孤雄扫墓!”
孙女每次都托着下巴听,
似懂非懂,
只觉得碑上那四个字,
威风得很。
……
这天后半夜,
山风刮得茅草棚呼呼响。
严老头刚合眼,
就听见后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叫骂声,还有女人慌慌张张的喘气声。
他眉头一皱,
披了件旧外衣就往外走。
见一个衣衫破烂、脸色惨白的年轻妇人,怀里紧紧裹着个襁褓,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站住!妖妇!还往哪跑!”
“交出妖种,留你全尸!”
骂声转眼就到了墓园门口,
几只火把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为首的是夫家二叔,提着钢刀一脸凶相,抬脚就要往里闯。
“慢着。”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轻轻响了起来。
严老头往前跨了一步,
不偏不倚挡在了小凤母子身前。
干瘦的身子往那一站,像座搬不动的山,把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追兵的脚步猛地刹住。
没人敢动。
他们早就听过传闻,
这英雄冢里守着个老修士,
深不可测,
连城主都要客客气气。
本以为是谣传,
可真人往跟前一站,那股无形的威压压过来,几个先天武者连气都喘不匀……
“老仙师,
这妇人私通妖邪,
生下妖种,败坏门风!
我们是拿她回去按家法处置,还请您行个方便。”
夫家二叔硬着头皮拱手,
语气软的不行。
“这里是孤雄埋骨地,是清静地,不见血,不杀生。”
“谁敢在这儿动手,死!”
严老头眼皮也没抬,
就一句话,
吓得所有人都变了脸。
夫家二叔狠狠瞪了一眼墓园里的小凤,咬着牙撂下一句“我们走”,带着人悻悻退了出去。
终于安全,
丫头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民女来日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严老头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救你,是守这墓园的规矩,孤雄这辈子见多了血,死后这块地方,就别再沾腥了。”
严老头话虽说得冷,
却没赶她走。
丫头就这么在墓园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