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边关小校尉,在郑家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高洋,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回了荥阳,第一件事就是给族叔写信。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有军功吗?老子让你这辈子都升不了官,老子让你在边关当一辈子泥腿子!”
刚一上马车,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郑博源掀开车帘子一角往外看,脸色顿时变了。
平安城外官道两旁站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拐弯处,少说也有上千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手里提着篮子,有的抱着陶罐,有的举着写了字的布条。
郑博源以为是来送他的。
他第一反应是这些百姓知道他受了委屈,来替他送行。
但下一瞬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百姓们的脸不是对着他的马车,而是朝着城门的方向。
没有人往他这边看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郑博源问车夫。
车夫还没来得及回答,城门口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高洋出来了。
他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缠着绷带,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僵硬。
但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挨过二十军棍的痕迹。
百姓们哗啦一下围了上去。
“高将军!”
“高将军伤好了吗?”
“高将军,这是俺家攒的鸡蛋,您拿着补补身子!”
“高将军,听说您挨了打,乡亲们凑了只老母鸡,您一定得收下!”
郑博源趴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他明白了。
这些百姓不是来送他的。
是来送高洋的。
高洋被贬到青石县当县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百姓们自发聚集在城门口,就是为了送他一程。
郑博源咬了咬牙,把车帘子狠狠一甩,躺回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