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博源的马车沿着官道一直往东走,出了平安城的地界,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郑博源的随从郑安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不时回头张望,脸色有些紧张。
“老爷,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郑博源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凑到车帘边上往后看了一眼。
官道上远远地缀着几个骑马的影子,看着不像是官兵,倒像是商队的护卫。郑博源收回脑袋,摇了摇头。
“几个行脚的,不用管。走快些,尽快赶到河阴县。”
郑安应了一声,催马夫加快速度。
马车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后面的那几个骑马的影子也不紧不慢地跟着。
郑博源没有太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回了荥阳之后怎么运作。
族叔郑伯安在吏部做侍郎,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肥缺,但手里握着天下官员的考评大权。
只要族叔肯帮忙,在考评上动点手脚,高洋这辈子就别想升官了。
还有族兄郑博达,在凉州做从事,虽然跟他一样被高洋整得灰头土脸,但在凉州官场上还有些人脉。
等风声过了,再慢慢收拾高洋也不迟。
郑博源越想越觉得有底气。
他虽然在凉州栽了跟头,但根基没伤。
抄家抄走的不过是他府里的浮财,真正的大头都在马车上呢,回去日子过的照样滋润。
高洋呢?一个猎户出身的泥腿子,在边关当个八品县尉,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高洋啊高洋,你以为你赢了?”郑博源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不过是个没根底的泥腿子,老子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马车颠簸了一下,郑博源背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骂骂咧咧地换了个姿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郑博源趴在车厢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马车停了。
“怎么回事?”
郑安掀开车帘,脸上有些为难:“老爷,前面有棵倒下的树拦住了路,过不去了。老孙头已经下去搬了。”
郑博源骂了一声晦气,又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摔倒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
郑博源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掀车帘。
他的手刚碰到帘子,车帘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扯了下来。
月光照进来,映出了一张郑博源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
高洋。
高洋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提着一把猎刀,刀刃上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