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被扎的时候疼吗?”
“不疼。但这不是——”
“那是因为我的针只入了气,没有入体。你们的仪器测不到它,是因为你们的仪器还不够细。”
顾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实验室里做了十五年的实验,测过比纳米还小的量子效应,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测量是有盲区的。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动作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整理一个已经不成立的前提。
“我需要再约一次实验。”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我有通告。”
“后天。”
“后天也有。”
“大后天。”
沈绣鸢抬起眼。她发现这个人的固执已经不是单纯的“不相信”——而是一个科学家面对未知领域时,那种“我必须把它弄清楚”的职业本能。他不是来质疑她的,他是来理解她的。只不过他唯一的理解方式,就是实验、数据、反复验证。这套方法和修真界的“悟”截然相反,但内核是同一种东西——对“真”的偏执。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每次来做实验,我都要给你扎一针。”
顾深思考了片刻。“成交。”
他站起来,把文件收进文件夹。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了——你的针是什么材质的?普通的医用不锈钢针达不到这种导热效果。”
“你不是只有蝴蝶一个问题吗?”
“现在有两个了。”
门关上了。沈绣鸢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知更鸟。她刚才一边绣一边听顾深在沙发上打鼾,绣着绣着,知更鸟的翅膀上多了一片她不记得自己故意绣上去的淡蓝色羽毛。那种蓝,很像今天晚上有人穿的那件衬衫。
她把针放下,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深夜里只剩下零星的几盏灯,和她记忆中的万针峰夜空完全不同。但刚才顾深在睡梦中舒展眉头的那个瞬间,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和修真界有一个共同点——人心破了,也需要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