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盘县不比青溪,只是个寻常的县城,四面敞开,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城中空无一人。

街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踩上去便留下清晰的脚印。

街边的铺面有的敞着门,有的虚掩着,门板上的春联褪成惨淡的灰白色,轻轻一碰便碎成纸屑。

整座城空空荡荡,别说人影,连只老鼠都没有。

莫云松站在街心转了一圈,神色渐渐凝重:

“奇了怪了。不是说玉盘遭了灾吗,怎的这城里连一具尸首也寻不见?”

他可是见过行尸的,知道尸患是何等模样,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像是在某一天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出家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沈回沉默片刻,没有让众人继续赶路,只说了一句:

“先找地方歇脚。天要黑了。”

于是几人寻了一间临街的客栈。

门板虽缺了半扇,倒还勉强能用,只是屋顶有几处漏水,在地上汪了几滩积水。

沈回走进客栈,将袖一挥,积水便自行蒸发,漏雨处的瓦片也挪回了原位。

陆欢踮起脚尖在柜台后翻了翻,除了半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账本,什么也没找着。

后院有口井,井水倒是清的。

打上来尝了尝,冷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沈回点头说可以喝,孙承影便打了满满一桶提回大堂。

几人又捡了些破桌椅劈成柴火,在屋角生起一堆小火,烤着带来的干粮和路上采的野果,烧了几颗白果。

白果在火边烤到裂壳,剥开来果肉碧绿透亮,像一颗颗翡翠珠子,煞是好看。

陆欢连吃了好几颗,略带苦味,回味却清甘,还要再剥,却被沈回拦住了。

“这东西微毒,小孩吃多了不好。”

“我是妖怪,我不怕毒。”陆欢理直气壮。

“妖怪也不行。”

她撇撇嘴,倒也没有再争,转头去逗小羊羔。

“道长,您说这城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莫云松一边剥着白果一边问道。

他和孙承影一路从镜州走到苍州,再从苍州绕到陵州,沿途见过的尸变之地不止一处。

可从来没有哪处像这里一般,干干净净,空空荡荡,连一具尸首都不曾留下。

不是说遭了灾么?

不是说死了人么?

尸体呢?

沈回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