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又翻了一张,下面压着几份借据,借款数额不大,但利息写得很高,月息三分。她算了一下,借一石粮,一年下来要还一石三斗,地就没了。
“这些人现在去哪了?”她问。
“替刘安种地。”魏琛站起来,袖子里又塞了一块金条子,“地还是他们种,收成归刘安。名义上是佃户,实际上跟长工差不多。”
“王爷这是干什么?”江娩问。
“咱们一路盘缠快用差不多了。”魏琛面不改色,又捡了一块递给江娩,“拿着,回去路上住店用。”
江娩接过后,“早知道拿个袋子来了。”
暗枢军跟了他一年半,粮、银、地契,都查清楚了。
西仓账面亏空,他用漕运的船私运货物,拿官仓的地盘做自己的买卖,同安口三分之一的码头货栈都在刘安名下。
“船是他的?”江娩问。
“他用漕运司的官船夹带私货,利润对半分给周怀安,船走的是漕运使司的通行文书,沿途关卡不放查。”
魏琛走到她身边,把其中一张船底单抽出来看了一眼,“这条线跑了两年了,运出去的是什么,暗枢军还没摸透。”
两人顺着来时路又退了回去,路上魏琛问:“巡察使大人打算怎么动他?”
刘安的同安口这些年根扎得深,三百亩地不是一天两天蚕食下来的,没人撑腰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但奇怪的是,她翻过暗枢军给魏琛的那份卷宗。
刘安在朝中没有任何往来的记录,不送礼不走门路不结交官员,干净得像一潭死水。
越干净越不正常。
“我担心他背后的人势力不简单。”江娩开口,把那张借据展开来又看了一遍。
“一个西仓主事,六品官,一个月俸禄不过十几两银子。你见过哪个六品官能在地下埋几十箱金银的?”
他朝中没有靠山,至少明面上没有,所有的往来走的都是公文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