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峰哼道:“急啥,教导队而已,又不是刑场。该吃吃该睡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峰哥,你这心态也太好了。”赵一航一脸佩服,“我听说上次全师集训,有个团的兵熬了半个月就哭着要回去,你就一点不慌?”
吴汉峰嗤笑一声:“慌?我新兵连都熬了三回了,教导队算个啥。”
四人:“……”
差点忘了,这位主儿是四进宫的老兵油子,别说新兵连,全团上下就没有他没待过的地方。
教导队对别人是渡劫,对他搞不好真是回娘家。
正说着,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一期士官,老远看见吴汉峰,脚步都顿了一下,随即立马换上笑脸,快步走过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吴班长好!”
吴汉峰抬了抬眼皮,点点头:“嗯,你也去集训?”
“对对对,营里推荐的。”那士官笑得一脸拘谨,跟见了自己连长似的,“没想到能跟吴班长一块儿去,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好说。”
那人刚走,又过来两个第二年的预备士官,也凑过来打招呼,一口一个“吴哥”叫得亲热,又是递烟又是帮忙拎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吴汉峰是带队的干部。
赵一航看得啧啧称奇:“峰哥,你这人脉可以啊,全团的老兵都认识你?”
“还行吧。”吴汉峰一脸平淡,“待了六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混个脸熟。”
钱坤小声嘀咕道:“何止脸熟,我看他们都怕你。”
可不是嘛。
周围那二十多个人,十有八九都听过吴汉峰的大名。
谁不知道这号人物?
四次入伍的传奇,新兵连就能把团长政委纠了的狠人,追着全团体能尖子郝强跑了半座营区把自己跑晕的神人。
一张嘴能让三连老兵主动写罚单、让炊事班给纠察队做断魂椒大餐的主儿。
敬他是真的,怕他也是真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主儿下一秒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悄悄摸过来一个人影。
那人个子高,腿也长,却故意缩着脖子,把作训帽檐压得低低的,贴着墙根往队伍最后面挪,活像个怕被债主逮住的老赖。
不是别人,正是郝强。
自打上次点外卖被吴汉峰追着跑了十几分钟,最后把这位大神追晕过去之后,郝强就落下了心理阴影。
跟上次外出的时候一样,看到吴汉峰,他就打心里生出弄弄的恐惧。
导致他现在看见穿纠察服的心里咯噔一下,听见吴汉峰三个字腿肚子就发软。
连周末外出都要先打听三连的谁出去,生怕再撞上这位祖宗。
昨天营里通知去师教导队集训,他本来挺高兴,觉得终于能躲开团里这尊瘟神了。
结果今早一到集合点,老远就看见吴汉峰靠在树上那副悠哉样,郝强差点当场把背囊扔了打报告不去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郝强嘴里碎碎念着,一步一步往队伍最末尾蹭,心里祈祷着吴汉峰千万别往这边看。
他特意选了个最胖的士官站自己前面,拿人家宽厚的背影当掩体,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可他忘了,吴汉峰别的不行,眼神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