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受委屈了?”

陈知远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今天晚上,在那个被香槟和珠宝堆砌的名利场里,所有人都在夸他。

林薇在夸他,苏沁在夸他,连那个挑剔的法克国总监和华夏区总裁都在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说他那是神明般的灵感,说那张照片有多惊艳。

他们都觉得他是神,是不可战胜、无所不能的天才。

可只有电话那头的沈曼华。

她的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那些从小在家里积攒下来的、哪怕快要撑爆了也绝不露怯的硬壳,在这温柔的一刀面前,被无声地削掉了一角。

陈知远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心里那股后怕和局促,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没有……没人能让我受委屈,就是……今天差点闯祸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曼华很轻、很包容的一声低笑。

隔着屏幕,陈知远甚至能想象到她微微弯起眼角的模样。

她说:

“嗯,慢慢说,姐姐听着。”

在过去十多年的观念里,陈知远的世界是畸形的:

犯错意味着惩罚,求助意味着无能,遇到麻烦第一反应是躲,是咬着牙一个人死扛。

他不是生来就懂事,他只是以前没有退路。

可现在,在这道温柔的声音里。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他可以只是十七岁的陈知远。

“就是刚刚在展厅,LV那个上亿的蓝宝石胸针,他们递给我看,我没拿稳……”

陈知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开始对着手机絮絮叨叨地碎碎念。

他把刚才在车上没敢跟林薇说全的那些心虚,那些算自己要拿多少块金牌才够赔的天真想法,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电话里,沈曼华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