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交人头税的最后一天。
上午巳时刚过。
村里小路上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村民们三三两两朝着村头走去。
往日得知今年要提前征税时,大家皆是悲伤忧愁。
这会儿不同,大多数村民有说有笑地走过,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村长赵水家,一张长长的榆木桌子天不亮时就被搬到了门口,桌腿卡着门槛,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整个大门,门后放着一口大木箱。
村长在桌子前方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笔在泛黄的人税簿上挨家挨户登记。
“户主:赵大成......”
“户主:李狗儿......”
“户主:王宗根.....”
见在河道上出事的几家人也交齐了人头税,村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拖欠丁税,轻则加倍追缴加笞打,重则没收田产充公。
这几户最困难的人家都交上了税收,看来这次村子里能顺利地度过难关了。
排队交钱的每户人家,都对村长毕恭毕敬,言语客气。
村长大公无私地教大家挖药草,炮制药材,还帮大家卖到县城挣钱。
这各家各户才凑到了人头税,甚至有些能干的还挣到了“富余”的钱!
大家感激还来不及,只希望以后村长也能多多提携!
不过也有人在背地里议论,往年他怎么不教?自己偷偷摸摸发财了这么多年,现在才说出来。这山是大家的,按理说他以前挣的都是大家的钱!
但这些人也只敢在私下里议论,明面上是不敢闹到村长那里的。
毕竟,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人群里,马寡妇挎着一个破旧小木篮排在末尾处。
轮到她时,她上前放上小篮子,从里面拿出几吊钱。
和村长商量着:“我儿媳妇前些日子回娘家了,她这一份能不能等人回来后再交?”
不等村长回复她,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你当这是市井集市,还能有商有量不成?”
“就是就是,朝廷的规矩,哪能由着你拖拖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