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物事,片刻后才从那满是污秽和伤痕的脸上,认出一点熟悉的轮廓。
“南……南萝?“
南萝瑟缩着,双手十指扭曲,指甲缝里全是泥垢,抓在南燕脚踝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南燕……帮帮我……“南萝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气。
南燕吓得直往后缩,手脚并用着蹬地。她不是被侯爷发卖出府了吗?怎么还会在侯府里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南燕颤声问。
南萝的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花匠打我……把我从温房里赶出来,让我在这儿冻死……“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伸出那双扭曲的手,指甲根根翻起,看得南燕眼前一黑。
“南燕,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南萝死死攥着她的裙角,“你去求求夫人救我……“
南燕心里翻江倒海。顾茗素现在已然半疯,满腔怨气都冲着沈青辞去了,哪里还有心管一个已经发落出去的下人?
“你、你松开我!“南燕使劲儿掰她的手指,“我替你去说就是了,你先松开!“
南萝迟疑着松了一只手,南燕趁机猛地一抽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后传来南萝凄厉的哭喊,“南燕你别走!救我!“
南燕跑出了花园,胸口砰砰直跳,后背一层冷汗。她原以为侯爷手段雷厉风行,不是发卖就是打发了出去,谁承想竟还留在府里做花奴。而且她那个模样,是不是受了严刑拷打……
南燕快步往倚澜阁走回去,谁知刚回来,便接到命令,老夫人要顾茗素即刻过去静园一趟。
说是老侯爷的表妹秦氏来了,带着自家的小姐来给老夫人送节礼,又恭喜顾茗素有孕,特意给带来了补身子的东西。
顾茗素不得不去,领着南燕出了倚澜居。一路上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下巴上的痕迹更明显了。
静园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顾茗素一进门,便见杜氏坐在罗汉床上,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下首坐着一个穿靛蓝比甲的中年妇人,容貌清瘦,唇边挂笑,正是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