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转身出了暖阁,踏出澹宁居院门时,晚风迎面扑来,裹着暮色与凉意。
她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指尖也还在微微发抖。
方才那番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她站在阶前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然后抬步往聆听院走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檐角的灯笼还未点亮,长廊里半明半暗。
孟芙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单薄地贴在青砖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回到聆听院时,漫儿正蹲门口眼巴巴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起身:“姑娘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奴婢一直给您温着呢。”
孟芙清摇了摇头,碧桃就什么也不问的先跑去张罗。
她进了屋,卸下药箱,坐在窗边静静发了会儿呆。
手指搭在药箱搭扣上,不自觉轻轻摩挲着,许久没有松开。
她在想,三天之后,姨母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若是答应,自是最好。若是不答应……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烛火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她也要走。
只是到时候,怕是要让姨母更伤心了。
另一边,王蔓淑缩在侯夫人王氏院中,迟迟不敢回凌霜院。
直到王氏气稍稍顺了些,这才有心思看向她,蹙眉开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衍儿受了伤,还不回去给他处理伤口。”
王蔓淑被侯夫人这一声斥得浑身一颤,指尖绞着帕子,嗫嚅道:“姑母……不是侄女不愿回去,只是世子爷这会怕是并不想见我。”
王氏眉头一拧。
想到若非王蔓淑前来告状,这次非但没能教训了墨祁瀿,也没能将孟芙清赶出侯府,反倒与儿子愈发离心,心中愈发迁怒于她。
王氏冷冷斜了一眼过去:“不愿去便不去了?既然你这般没出息,那我这就送你回王家去!”
一听说回王家,王蔓淑就急了,忙跪在王氏身前,拽着她的衣角哀求:“姑母,不要……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继续伺候您。”
王氏撇了撇嘴。
伺候她?分明就是舍不得府里的富贵荣华。
真将王蔓淑送回王家,再另接一个侄女过来,也未必有她顺手。
儿子向来对自己不亲近,他身边的确需要有个自己人。
何况经过养猫一事,她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那个寡妇了。
王氏叹了口气,语气稍缓:“行了,衍儿向来最重规矩,你告发并没有做错事。回去后明面上他绝对不会对你如何,你只需要熬一熬,总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