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原来是这样

我绕到一处无人看守的石壁边缘,隐去灵息,无声无息地沉入水中。

灵渊的水比我想象中更冷,冷得像能渗进骨头缝里。

我一路往下潜,越深处水光越暗,只有水底深处透出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光晕。

那光不刺眼,也不跳跃,只是一直亮着,像一盏被谁留在了水底的灯。

我顺着那道光的方向游去,水府出现在视野里——是一座用灵玉砌成的小殿,门窗紧闭,檐角挂着一枚已经熄灭的灵铃。

我轻轻推开殿门,光从殿内涌出来。灵珠堆成的小丘上,躺着一个人。

他闭着眼,穿着月白色的神君常服,墨发散在灵珠之间,面容安静得像一尊被供奉了很久的旧像。

是司曜的样子,也是苏慕白的样子。

眉骨是司曜的,下巴是苏慕白的,可它们长在同一张脸上,像两段被拼合在一起的时间终于等到了它们共同的主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灵珠的光在我脚边铺开又合拢。然后我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没有落下去——他还在呼吸,胸口有极轻的起伏,像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燃着。

他没有碎。

我忽然想起那把木梳,它在空间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眼泪落在那些灵珠上——落在他衣摆边沿、落在手背上。

然后我看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轻得像一片被风掀过的叶尖。紧接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睁开了眼,看着我,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余韵。

我愣了一下:“你诈尸了?”

司曜还维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什么诈尸。”

我退后一点,跪坐在地上,揉了揉额头:“那你——”

“在等你啊!傻树!”

一听“傻树”这个词儿,我瞬间就哭了,猛地扑过去抱住他,“慕白!”

司曜皱皱眉,“你怎么不喊司曜?”

“不都一样吗?”我眼里还含着泪。

“哼,感觉你更偏爱他!”司曜不满地瞪我,“你要知道,他是我的残魂。怎能越过我去!”

说完,他又翻起旧账来,“你别以为转世了,你左拥右抱的事儿就能揭过去!”

我呆了呆,突然明白他说的是赤燃故意气他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