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悬在天穹，将演武场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九道身影立在武运威压之中，每一次抬手都像拖着千斤巨石，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砸在石板上，瞬间蒸成一缕白汽。

李无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平日里行云流水的基础剑式，此刻变得无比滞涩。剑尖微微颤抖，一套基础十三式才走到第七式，他便觉得经脉酸胀，灵力运转都慢了数倍。

“前辈这威压……竟直接锁了我与天地灵气的勾连？”李无尘心中惊骇。他本以为只是单纯的重力威压，此刻才发现，周身的天地规则都被扭曲，平日里呼之即来的剑气，现在要硬生生从丹田里挤出来。

不止他一人，其余八人同样面色发白。虎啸天体魄最强，此刻也浑身肌肉绷紧，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骨节的脆响；血无涯周身的血雾刚冒出来就被威压压回体内，憋得他脸色涨红；药尘捏着丹诀的手指不停打颤，连最基础的聚灵诀都险些掐错。

围观的弟子们看得咋舌，不少人试着靠近几步，刚沾到威压的边缘就被压得踉跄后退，不由得更佩服场中九人。

方永生咬着牙在边缘撑着，嘴里还不忘嘟囔：“东方兄是真狠啊，这威压比我当年闯第九道天堑还难受。”

红锖静静立在一旁，美眸落在高台上的青衫身影上，神色复杂。她能感觉到，那道看似随意坐着的身影，仅凭一缕武运印记就造出这等修炼绝境，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力，恐怕不比宗门老祖差多少。

半个时辰过去。

九人里已经有两人灵力不支，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前辈……这威压是不是太强了？”虎啸天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喘意，“我们平日修炼，也没受过这般压制……”

苏万里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场中九人，语气平淡：“觉得强？等你们对上异域天骄，他们操控的规则压制，比这强十倍。现在多流一滴汗，大比上就少流一滴血。”

他抬手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芒没入李无尘体内。

“李无尘，你的剑，太重于形。剑招要的是斩破，不是摆好看的架子。卸去多余的腕力，意走剑尖，心随剑走。”

李无尘浑身一震。

他痴迷剑道百年，自认对基础剑式早已烂熟于心，可苏万里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识海里。

意走剑尖，心随剑走……

他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手中长剑不自觉地放缓。原本紧绷的肩肘慢慢放松，所有的力量都凝在剑尖三寸之处。

嗡——

一声轻颤的剑鸣响起。

原本滞涩的长剑忽然变得轻盈无比，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从剑尖溢出，竟硬生生在武运威压里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破了？！”

李无尘又惊又喜，手腕转动，基础十三式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虽然依旧吃力，却比刚才顺畅了何止一倍，剑招之间再无半分冗余，每一剑都精准得像量过一般。

“这……这就开窍了？”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就一句话？前辈一句话，就让李无尘突破了瓶颈？”

“我的天，李无尘的基础剑式我看过无数次，可现在这剑意，比之前凝练了至少三成！”

天剑门的掌教站在人群里，脸上又惊又喜。他知道李无尘卡在剑意凝练的瓶颈很久了，本以为还要闭关数年才能突破，没想到被苏万里随口点了一句，当场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