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珩沾满骨肉泥泞的双手悬在半空,指骨因为极度克制而根根分明,那点暗红的浊泪砸在苏绾手背上烫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不敢往前送哪怕半寸,眼前这具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躯体太过虚幻美好,他怕自己的指尖稍一用力便会将这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美梦碾成满地尘埃。
残破的红发带在他腕间随风摇曳,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信物,此刻这截断纱却成了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那双刚刚从猩红中挣脱出来的眼眸盛满试探,风卷起地上的焦土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方才造下的杀孽。
他深知自己是个满手血腥的怪物根本不配触碰眼前这抹纯白的光晕。
“别碰我。”
夜珩喉咙里滚出粗粝的字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身上脏。”
苏绾静静立在原地,琉璃色的眼眸倒映着他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万灵静心骨重塑时的抽筋拔骨之痛她未曾掉过眼泪,此刻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姿态眼底的水汽却再也压抑不住。
“你哪回杀人不是我给你递的刀?”
苏绾语气冷硬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现在嫌脏晚了。”
她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女子的手指纤长白皙带着属于活人的真实温度,夜珩的指尖剧烈退缩试图向后躲避。
苏绾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她带着那只僵硬的手穿过自己颈侧散落的碎发,将他冰冷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温热的侧颈上。
颈动脉在指腹下鲜活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生命独有的节律。
夜珩的眼底在接触到那抹温热的刹那掀起惊涛骇浪,他喉结上下滚动喉咙深处溢出濒死野兽的呜咽,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理智之弦在脉搏的跳动声中彻底断裂。
他反客为主双臂用力将眼前的人揉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恨不得将她的血肉生生嵌进自己的骨骼之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抹平,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被压抑在经脉深处的九幽煞气感应到宿主情绪的剧烈起伏再度陷入狂暴,暗黑色的魔气顺着他残破的衣摆向外溢出在祭坛周围卷起狂风,原本被琉璃光华压制的九幽戮天阵受到煞气滋养阵纹再次泛起不祥的血光。
白玉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碎石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远处的苏景行刚刚积攒起一点力气便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他用断裂的枪杆撑住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
“这疯子体内的煞气又失控了。”
苏景行咬着牙看向祭坛中央。
“他这是要拉着绾绾一起死吗?”
无心用残破的铁骨伞紧紧抵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