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来的时候,她听见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声,没回头。
他走到她旁边,没坐,背靠墙,把一杯新的咖啡放在她手边,“换掉那个,冷的喝坏胃。”
她看了一眼,没动。
“幕后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周屿说,声音低,没有酒会上的那点漫不经心,“今晚出现的那几个人,只是外包。真正的线,还在里面。”
“我知道。”她开口,嗓音比平时沙一点。
“你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你应该也知道,这种规模的布局,不是单独一个商业对手能做到的。”
何静香终于转过头看他。
周屿眼睛直视她,没别开,“新宏现在的位置,引来的不只是同行。静香,你需要更大的护盘。”
她没接话。
病房里传来监测仪器细碎的声音,匀速,不急不缓。
她把视线收回去,落在病房那扇玻璃窗上,隔着玻璃能看见陈怀先的轮廓,平躺,输液管挂着,绷带从肩膀绕下来。医生说断了一根肋骨,还有挫伤,观察两天。
她没哭。
但她也没办法把眼睛从那个方向移开。
周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那份文件袋放在椅子扶手上。
“靖安集团的整合方案,”他说,“我把联合持股结构调过了,对新宏的控制权稀释比原来少了十二个百分点。我的律师团队昨天核完,你拿去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十二个百分点,不是小数目。这意味着他让出了相当的主动权。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喉咙里停了一下,没问出来。她太累了,今晚用来判断的那根弦已经绷了太久。
周屿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不是要你今晚答复。”他停顿了一下,“但静香,有些路,一个人走太累。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说完,没多停,转身,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个咖啡杯还在椅子扶手上冒着热气。
何静香坐了很久,才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陈怀先没完全睡熟,她一进来,他眼皮就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神先是茫然,落在她脸上,才慢慢聚焦。
“几点了?”
“快两点。”
他嗯了一声,想撑起来,绷带一拉就皱眉。
“别动。”她走过去,把他往枕头上按回去,手搁在他肩膀,力道不大,可他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