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香没再多说，扫了一眼时间，说：“没别的问题的话，今晚到这里。”

三个人应了声，会议结束。

屏幕黑下去，板房里安静。

外头风吹动了什么，隐约有竹叶响，何静香把手机从泡沫箱上拿下来，顺手翻了翻今天的记录，没什么特别需要跟进的。

她把手机搁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墙上那排数据。

三个月前，她接到周明发来的那堆语音，说这三个人互相甩锅、联席会议开着开着就散场、有一次供应链出了问题谁都没先主动认，最后是财务对账发现的。

她当时听完，没说什么，找了个时间分别跟三个人打了电话。

不是训，是问。

问他们各自觉得问题出在哪。

三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这很正常，角度不同，看见的东西不同。

但有一个细节她记得，冯霄在那次通话里说了句话，大意是他每次开联席会都觉得自己在“救火”，不是在工作。

这句话何静香在心里记了很久。

一个人长期处于救火状态，会有两种走向，一种是消耗干净，另一种是把救火当成了能力认证，开始依赖这种状态。

后者更难处理。

她当时没有点破，只是在那通电话结尾，问了冯霄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现在做的工作，三个月之后还需要你亲自做吗？”

冯霄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好说。

她说：“想清楚这个，比救火重要。”

现在看来，他好像想清楚了一点。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韩漾发来一条消息。

“何总，我刚才那句话问得有点冒失，不好意思。”

小主，

何静香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上面，想了两秒，回了三个字：“问得好。”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挂断的那一刻，韩漾靠回椅背。

他盯着变黑的屏幕，待了一会儿，手机推送来一条消息提示，他没去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弹了两下。

吴磊那边还没退出会议软件，窗口还开着，他的头像灰了但没消失。

过了没多久，工作群里跳出一条消息，是吴磊发的，一句话：

“今晚的会我整理了个纪要，明天上班前发正式版，先把几个待跟进的项目发出来，各位看看有没有漏。”

韩漾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不是吴磊以往的风格。

以前是韩漾发纪要，然后吴磊挑几条说“生产端描述有误”，两个人在群里来来回回扯个把小时，冯霄在中间和稀泥，到最后正式版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