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干事把几条记下来,说,“这样改,造价会高一些。”
“高多少?”
他报了个数。
她没吭声,心里算了一遍。
陈怀先坐在旁边,扭头看她,她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接话。
会散了之后,吴干事收材料,走得慢,出门前停了一下,回头说,“何老师,那个开放式阅读角,我觉得可以做,我帮你想想,看看有没有省钱的方案。”
何静香点头,“麻烦你了。”
他走了,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陈怀先端着茶杯出来,说,“那个造价,你打算怎么解决?”
“想办法。”
“哪来的办法?”
她没正面答,说,“你记不记得,两年前县里有个乡村教育基金,专项支持乡镇学校基础建设的,你帮我查一查,今年还有没有。”
陈怀先撇了下嘴,但还是转身回去查了。
她坐回桌边,把方案上那行数字圈起来。
接下来那段时间,她忙成一团。
基金申请材料要写,写完要打印,要盖章,要找懂行的人帮审一遍,不能出格式问题。村里还有两个家长等着回信,她抽空把情况摸了一遍,写了两封信,一封告知能接收,一封说今年满了,明年可以再来。
寄出信的那天,她顺手在日记本上记了一笔,日期,两个字,已寄。
旁边那枚“感谢同行”的纪念章还在抽屉里,她没特意动过,但开抽屉的时候偶尔看见,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看见了。
就是看见了。
奠基那天,天气好。
早上云散得快,到上午十点,太阳出来了,照在那块空地上,黄土反光,晃眼。
来的人挺多,镇政府来了人,村委会来了人,在校的孩子和家长也来了一批,操场边上站了一圈,有几个年纪小的,把帽子拿下来挡太阳,眯着眼往这边张望。
何静香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和镇长、村主任站在一排,听工程干事念了一段文件,几个领导讲了话,她也讲了几句,不长。
她不太会讲那种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