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只能苦笑求饶:“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
电话那头的陈校长,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但依旧愤愤不平地嘟囔:“这哈工大,简直太不讲武德了!下次再抢人,我绝对跟他硬碰硬!”
远在哈尔滨的哈工大校长,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陪着瓦西里一众教授喝茶座谈,
心里美滋滋:脸皮厚一点,胆子大一点,人才多一点,学校强十年!值!
***
瓦西里彻底安顿下来的那一刻,心底只剩无尽庆幸。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赌气死守破败的故土,没有被逼无奈远赴丑国,最终选了来华任教这条路。
哈工大给他安排的专家公寓,敞亮干净,暖气充足、家具崭新。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没有苏联老家那种阴冷破败、四处漏风的窘迫。
走在校园里、街边小店、食堂超市,随处都能听见流利的俄语交流。
对旁人来说是外语,俄语几乎就是这里的第二语言。
不用艰难学新语言,不用隔着翻译别扭沟通,没有异国漂泊的疏离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稳。
更让瓦西里动容的,是这里的人。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纯粹得可爱。
校领导不摆官架子,满心都是惜才,
身边的学生更是眼里有光,每一堂课都坐得满满当当。
对比他在苏联的半生浮沉,反差大得刺眼。
在苏联,他是数论奠基人,空有一身顶尖学识,单位拖欠薪资、课题无限搁置、才华白白闲置。
同僚内卷内耗,满腹本事无处施展,最后只剩消磨和无奈。
可在华国,一切都变了。
没人浪费他的天赋,没人搁置他的研究,没人让他守着空架子熬日子。
夜里,瓦西里坐在温暖的公寓窗边,看着楼下灯火明亮的校园,他庆幸自己赶上了这波官方外派的机会。
坚守信仰没有错,坚守理想也没有错。
只是他终于找对了土壤。
*
安顿第三天,瓦西里正式开课。
哈工大全校早早就炸了锅。
数论泰斗、苏联理论奠基人、半辈子被埋没的顶级学者,终于要站上讲台授课。
还没到上课时间,阶梯大教室早已座无虚席。
本专业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挤得满满当当,连走廊、后排台阶、窗边过道都站满了旁听师生。
不少数学系、物理系、航天系的年轻讲师、副教授也全都赶来听课,人人心里憋着好奇。
大家都想看看,被各校疯抢、校长不惜挨骂也要死保的大佬,到底有多厉害。
上课铃一响,瓦西里缓步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抬手落笔。
一行行复杂逻辑极致漂亮的数论公式,行云流水铺满整块黑板。
全程零停顿、仿佛这些横跨数十年的数理推导、疑难模型,早就刻在他骨子里。
底下学生一开始还认认真真低头抄笔记。
三分钟后,大半学生笔尖直接停住。
学校课本里绕三页纸、老师讲一周都讲不透彻的难题,瓦西里三行公式直接击穿核心。
之前课堂上所有模棱两可的推论、所有含糊带过的理论盲区、所有国内教材遗留的空白短板。
旁边旁听的青年讲师全员瞳孔地震。
“原来这里是这么衔接的!”
“我卡了好几年的推导,居然这么简单!”
瓦西里语速平稳,俄语授课搭配同步翻译,条理清晰到极致。
“现代数论底层框架,是我当年参与搭建的体系。”
全场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