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马车里,怎么会有别人?还值得他亲自伸手去扶?
车厢内,沈折枝盯着那只修长的手,满头问号。
方才在路上明明说好了,到了宫门口就装作不熟各走各的,这人怎么还来扶她?
要是让裴玄知道了,那她后院又要起火了。
想到这里,沈折枝用袖子挡住嘴,压低声音:“我自己能下,把手收回去。”
“你若自己跳下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江寄雪身姿笔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满朝皆知,江某向来守礼,既然同乘,断没有让同僚自己跳车的道理。”
沈折枝:“……”
就仗着旁人不知道他私底下的疯样,尽情装老实人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朝服衣领往上扯了半寸,确保遮住昨晚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才搭在江寄雪的手上,借力下了车。
脚刚一踩实地面,沈折枝立刻就要抽回手。
江寄雪却借着朝服宽大袖口的遮掩,五指收拢,捏了一下她的指节。
沈折枝身子一僵,斜了他一眼。
对方面色如常地松开了手,移开视线,依然是那个高洁的清冷首辅。
四周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在沈折枝露面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六部官员、各科给事中、御史台的言官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射。
靖北侯?
她怎么会和江相一起上朝?还从江相的车上下来?
而且,江相还亲自伸手扶了?
要知道,江寄雪是清流文臣之首,中立派的定海神针。
沈折枝则是当今陛下面前的红人,皇党的急先锋。
这两派平时在朝堂上井水不犯河水,政见不合的时候偶尔也会互相参上几本,今天这是唱哪出?
难道……
众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江相要投靠皇党了?
清流和皇党要合流了?!
若真如此,那大燕朝的朝堂,岂不是要彻底变天了?!
想到这里,几个老臣的脸色都变了,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沈折枝听着周围那些刻意压低却依然漏进耳朵里的议论,只觉得一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