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轻轻晃了一下,星盘裂纹又稳了半分。她知道,这些人里,有些醒了,有些还在梦里,但种子已经种下,谎言的大厦,已经开始从内部崩塌。
她飘进甬道,金属墙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甬道极深,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空气里的星血味越来越浓。墙面的青竹刻痕里嵌着极淡的荧光,是守界本源残留的痕迹,照出壁上零星刻着的字迹:“二十二年七月,晚卿赴死,吾辈守道。”“三百年传承,不可断于此代。”
林墨走在最前,靴底踩在积了厚厚一层尘土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怀里的青铜钥匙微微发烫,和甬道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薇拉帽檐的红灯扫过前方,机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前方三百米抵达议会大厦地底核心通道,蚀气浓度超标720%,检测到高阶混沌波动。预计与蚀渊卫队遭遇概率94%。”
走了约莫两百米,甬道尽头传来隐约的打斗声和水声。
不是蚀渊卫队的能量刃嗡鸣,是更原始的、骨刃劈砍和肉体撞击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还有水流冲刷地面的哗啦声,是地下水倒灌进地底通道的声音。
林墨放慢脚步,指尖按在甬道壁的刻痕上。刻痕里渗出的荧光突然亮了一瞬,映出前方拐角处一抹银灰——是天穹卫队的装甲残片,和之前窄巷里那些被劈碎的残骸一模一样。
他绕到拐角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住了呼吸。
狭窄的通道里,七八名天穹卫队残兵正和一群黑影缠斗。那些黑影不是蚀渊卫队,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穿着破烂的囚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紫黑色的蚀纹,关节扭曲变形,指甲长得像兽爪,动作却异常敏捷,每一次扑击都带着野兽般的狠厉。
通道地面淌着浑浊的污水,水里泡着几具残缺的尸体,有卫兵的,也有那些怪人的。污水的源头是一扇被炸开的铁栅栏,栅栏后是无尽的黑暗,水流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实验体……失控了。”洛清音低声说,指尖血痂蹭过通道壁,沾起一点紫黑色的碎肉,“是猎魔计划的失败品,被扔在地底排污通道里自生自灭,没想到聚在一起形成了群落。”
一名天穹卫队残兵被怪人扑倒,惨叫着被拖进水里。他拼命挣扎,装甲缝隙里掉出半张照片,湿淋淋地漂在水面上——是个女人的笑脸,背景是议会大厦的花园,照片边缘印着“二十二年春,婚宴留念”。
林墨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出手,也没后退,只是静静看着这场发生在地底的、被遗忘的厮杀。那些怪人是实验失败品,那些卫兵是议会的爪牙,没有一方是无辜的,也没有一方是真正的赢家。这就是议会隐藏了二十二年的真相,腐烂在地底,连光都照不进来。
莫北骨刃微抬,询问地看向林墨。林墨轻轻摇头,指了指通道上方一处极窄的通风管道——管道口刻着青竹纹,是守心盟留下的另一条路。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混着能量刃充能的嗡鸣——是蚀渊卫队到了。
林墨不再犹豫,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通风管道。莫北紧随其后,骨刃劈开挡路的蛛网。洛清音指尖暗桩符弹出,在通道里制造出一连串虚假的能量波动,把蚀渊卫队的注意力全部引向正在和怪人缠斗的天穹卫队残兵。
苏晚晴的残魂飘过水面,残念拂过那张湿漉漉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脸渐渐模糊,被污水泡得发白。她抬头,看着林墨消失在通风管道口的背影,星盘裂纹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暖光。
通风管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林墨在前,莫北居中,洛清音断后。管道壁湿滑冰冷,沾满了不知是什么的黏稠液体。爬了约莫五十米,前方隐约透出光亮,还传来议会高层特有的、冰冷而傲慢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