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负厄扛狂潮 白浪压孤城

九折归潮 绩隐金 1867 字 20天前

“可我——”

“你姓没了。”乌止打断她,声音忽然很轻,“你不能再碰潮祭。”

青蘅在远处站住了。她手腕上那串碎裂的骨符垂着,没有响。

白浪在乌止面前持续了七十二息。那七十二息里,他右掌的金光从刺目逐渐暗下来,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后几次跳跃。当金光彻底熄灭的时候,白浪的“重量”终于被他全部转到了自己身上——水墙失去了潮源的驱动,在半空中化成一场暴雨,哗地泼了下来。

雨水浇了他满头满脸。

白浪散了。

乌止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湿透,右掌的金光完全消失,暗纹变成了灰白色。他颈侧的寿纹停在了发际线下方——最后一指距离。他还有名字。只剩最后薄薄一层。

远处,祭下层的石板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有脑袋探出来张望。看到白浪散了之后,那条缝被推得更开了,一个接一个人爬出来,站在暴雨过后的废墟上往终祭台方向看。

有人在喊:“潮退了!”

“又退了!”

“那个人还在——他还在祭台上站着!”

乌止听到那些喊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他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太僵了,笑不出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掌已经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蘅踩着一地碎石跑到他面前。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目光落在他颈侧的寿纹上,停了一息。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到他旁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水。

“还有多少?”她问。

“不知道。”乌止说。

“你知道。”

“……一寸。”乌止说,“还有一寸。”

青蘅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收回去,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远处有人从废墟底下搬出了木板和绳索,开始往东面海边跑去。乌止的残余感知里,那些声音穿过白噪音传过来——有人在喊“造筏子”,有人在喊“东渡”,有人在喊着要离开这片海。

“他们要走。”青蘅说。

“让他们走。”乌止看着那片被暴雨冲刷过之后重新平静下来的海面,“这里守不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视线尽头那片平静的海面之下,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从海底深处往上延伸。那道裂纹的走向——和他右掌上那道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暗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