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绍、欧阳枢、梁秉义不禁沉默。
“是的。”陈怀安轻声呢喃,“二百五十文一斗,这是一个哪怕是你们买起来,都觉得有些心疼的价格。”
“你们想过那些百姓吗?”
“跟着我这么久,你们见过的灾民,还少吗?”
“即便我们这么努力,即便我拼了命地赚钱,为国库创造税收,但光是今年,就死去了多少百姓?”
“那不是奏折上一个个冰冷的数字,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名字,即使他们的名字并不好听,不蕴含任何深意,大多取的,都是贱名。”
“但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他们跟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跟我们一样,是炎黄的子孙,是大唐的子民!”
“圣人曾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你们是达,还是穷?”
常归脸色涨得通红:“我是工部侍郎,也是从底层出来的,我想兼济天下,我想,我应该有这个资格!”
欧阳枢哑然,心想常归还是一如既往,每每提起这些事,总是能热血起来。
事实上,欧阳枢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只是不知何时,他就变了。
心中的理想、抱负,渐渐被现实的残酷磨平,变成了一个八面玲珑的好下属。
欧阳枢望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有些复杂。
陈怀安笑着说:“当然有资格了!”
“有多大能力,就需要去做多大的事,在其位谋其政!”
“俗话说,红衣官袍,乃是百姓血染,我们所作所为,都会被史书记载,我们的好与坏,都将被史书铭记,被后人评价。”
“我或许比你们想得更特殊,但我依然选择兼济天下,哪怕这个选择对于我来说,非常具有风险。”
“你们是否愿意呢?”
“这是我第一次郑重询问你们,也将是最后一次!”
“我愿意!”常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