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好了外部基座。
旁边立着一块暂时没有刻字的石碑。
他蹲下身。
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纸。
“你爸的生辰。”
秦硕报出时间。
罗天成又问了死亡时辰。
随后用朱砂在黄纸上写下秦正丰的姓名、生辰、死亡时间。
最后。
他取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中装着从秦正丰灵堂带来的灯油。
乔小满问:
“你什么时候装的?”
“做定气罗盘时剩下的。”
罗天成在纸角点了一滴。
灯油缓缓浸入黄纸。
罗天成将纸放在预留墓位中央。
众人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黄纸没有燃烧。
也没有变黑。
可四个纸角,却一点点向上翘了起来。
像脚下的泥土不愿接触它。
秦硕皱眉。
“风吹的?”
“没有风。”
楚知行看向周围树叶。
枝叶纹丝不动。
罗天成伸手压住黄纸。
纸张刚贴近地面。
地下便传来一股顶力。
不是很强。
却始终存在。
仿佛土里有什么东西。
在慢慢把这张纸往外推。
罗天成换了一个位置。
重新放下。
结果仍旧一样。
纸角先向上翘。
随后整张黄纸微微拱起。
秦硕脸色发白。
“这代表什么?”
罗天成没有解释。
他拿出第二张纸。
重新写下秦正丰的名字。
这一次。
他挖开浅浅一层浮土,将黄纸埋了进去。
泥土刚刚盖好。
不到十秒。
土层中央便轻轻鼓起。
黄纸自己从土里钻了出来。
表面没有沾泥。
四周却已经泛黑。
乔小满蹲下。
“这坟在往外吐气?”
“不是吐纸。”
罗天成看着黄纸上逐渐发黑的名字。
“是不认人。”
话音落下。
秦正丰三个字中央,忽然冒出一缕细烟。
烟气没有在墓园上空散开。
而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成长线。
越过树林。
直直飘向秦家祖宅所在的方向。
乔小满抬头。
“它在回秦家?”
罗天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墓穴没有问题。”
“地也能收死人。”
“可它不收秦正丰。”
秦硕声音发紧。
“为什么?”
罗天成盯着那缕越来越淡的烟。
“你爸已经被别处收走了。”
墓园骤然安静。
秦硕站在原地。
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可我爸还没下葬。”
“遗体还在灵堂。”
“谁能提前收走他?”
罗天成没有回答。
他拿着定气罗盘,转身走向秦家五叔的墓。
墓碑前摆着新换的水果。
香炉里还有不久前燃尽的香灰。
碑面刻着姓名、生卒年月。
一切都很正常。
可当定气罗盘靠近时。
钢针没有指向坟墓。
而是缓缓抬起。
指向远处秦家祖宅。
罗天成蹲下身。
将手掌贴在墓碑底座。
没有亡人归气。
没有残魂。
甚至连多年祭祀应当留下的阴福都少得可怜。
这座墓里也许有骨灰。
却没有真正属于墓主人的气息。
“秦明远的墓在哪里?”
秦硕抬手指向东侧。
众人又来到秦明远墓前。
结果完全一样。
罗盘不认墓碑。
只认秦家祖宅。
第三座。
第四座。
每一座墓都修得整齐。
每一座墓都有祭祀痕迹。
可没有一座真正接到过死者的归气。
罗天成站在第四座墓前。
脸色越来越难看。
“坟是坟。”
“人是人。”
“人没进坟。”
秦硕已经说不出话。
他看着一排排秦家墓碑。
这些年。
他们清明烧纸。
冬至祭祖。
逢年过节送花送酒。
“那我们这些年……”
秦硕声音发哑。
“拜的到底是什么?”
罗天成看向香炉。
“墓碑。”
“骨灰盒。”
“还有你们的自我安慰。”
“真正的他们。”
他抬起定气罗盘。
始终指向秦家祖宅。
“一个都没来过。”
乔小满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可是百孝魂里明明有他们。”
罗天成回答。
“说明他们死后,全回了秦家祖宅。”
“不是回。”
“是根本没离开。”
“一人不能入两坟。”
一道声音忽然从几人身后传来。
罗天成手腕一抖。
差点把刚做好的定气罗盘扔进旁边香炉。
乔小满反应更快。
封煞钉瞬间滑入指间。
转身便要甩出。
可看清来人后。
她硬生生停住动作。
“老大?”
陈不凡站在墓园石阶下。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黑色外套。
秦若雪跟在后面。
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罗天成捂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