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顺天修士眼里,林砚不是人,是扰乱天道平衡的变数,是必须拔除的异端。
林砚缓缓起身,走出石洞,立于寒风之中。
他身形依旧清瘦,衣衫破烂,满身尘土,没有半分修士飘逸姿态,平凡得像荒原里随处可见的碎石。
“我问你们一句话。”林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寒土镇枯妖屠民,你们宗门近在百里,为何不救?”
左修士气定神闲:“岁劫天罚,凡人业果,仙门不可代天赦罪。不救,是顺道。”
“我救人,便是逆道?”林砚追问。
“是。”右修士斩钉截铁,“天道要死的人,你偏要活。天道要灭的劫,你偏要挡。此乃忤逆,罪该一死。”
林砚听完,轻轻点头。
他彻底懂了。
在这套顺天体系里,天道的冷漠是正道,仙门的旁观是守礼,凡人的惨死是本分。唯独凡人不甘等死、伸手自救,是罪孽。
何其荒谬,何其冰冷。
“那就不用多说了。”
林砚脚步前移,周身浊力悄然铺开,没有异象、没有风声、没有气势暴涨,只有肉身筋骨瞬间绷紧,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绝境里磨出来的力量。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他们是正统内门弟子,修的是精纯灵气,境界稳压对方数重。先前外门落败,只是学艺不精,绝非大道不如浊力。
下一刻,二人同时出手。
左者剑出青芒,剑气凝练一线,划破晚风,快如流星,直指林砚心口死穴;右者掌引灵气,催出一团淡青色瘴气,顺势封住整片洞口区域,断他所有退路。
灵气瘴气专克凡躯,寻常武夫沾之即瘫,凡人吸入便脏腑腐烂。
可他们忘了,林砚的肉身,是三年枯气洗出来的。
漫天青色瘴气笼罩而来,触及林砚周身的瞬间,骤然一滞,如同浊水遇石、清风撞山。
非但无法侵蚀,反倒被他体表流转的浊力丝丝吸纳、碾碎、同化。
林砚不闪不避,迎着剑气侧身踏步,身形朴素,没有任何精妙身法,只是长年山野奔走练就的稳与快。
剑尖擦着他肋间划过,划破一层皮肉,鲜血瞬间渗出。
剧痛传来,他眼皮都未眨一下。
近身、沉肩、出拳。
一拳简简单单,厚重沉凝,尽数落在持剑修士的手腕关节。
“咔嚓”一声轻响。
修士腕骨碎裂,手中长剑脱手飞出,青芒瞬间溃散。那人脸上的从容轻蔑,瞬间被剧痛与惊恐取代,惨叫未落,林砚第二拳已然近身,压在他肩头经脉之上。
浊力入脉,专碎灵气根基。
那修士体内原本流转顺畅的精纯灵气,瞬间大乱、崩碎、倒流,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整个人浑身脱力,瘫软跪地,再无半分修为可言。
前后不过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