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国子监讲学

每次拜访,绝不送金银珠宝,那太俗,也送不起。

通常是两样:一样是某地新出的好茶,用青瓷罐装了,罐上贴张红纸,亲手写上茶名、产地、采摘时节。

另一样是他自己抄录的某卷古籍,或是对某部经典的批注心得,用绵纸细细包了,系上青绳。

收礼的人打开一看,便知这年轻人用心了。

谈话时,他也极有分寸。面对前辈,恭敬但不谄媚。

论及学问,自信但不狂妄。说起朝政,谨慎但不避讳。

该说话时侃侃而谈,该倾听时静心细听。

说到兴处,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遇到争议,谦逊请教,不逞口舌之快。

这般才学,这般礼貌,这般懂事,让接触过的几位官员都暗自点头。

国子监司业赵文瑞尤其喜欢秦浩然。

赵司业平日里主要在家著书立说,偶尔去监中讲学。

之后秦浩然又单独去了二次。一次是请教《尚书》中《洪范》篇的注疏问题,一次是送去自己整理的《禹贡山川考略》手稿。

赵司业翻阅那本手稿,见里面不仅引用了历代注疏,还结合了本朝地理志、地方县志,甚至对某些水道变迁提出了新见解,不禁捋须赞叹:“此子治学,不泥古,不虚浮,务实而有创见,难得!”

五月初,赵司业在家中设茶宴,请了几位国子监的博士、助教。

席间,无意地说:“如今监中诸生,对经义的理解多流于表面,死记硬背者有之,穿凿附会者有之,真正能通晓经义、融会贯通者,寥寥无几啊。”

一位姓周的博士接话:“司业说的是。尤其是《尚书》,文字古奥,义理精深,学生读来如读天书。我等讲解,也觉吃力。”

赵司业看向秦浩然,微笑道:“浩然,你既精研《尚书》,可愿到国子监讲一堂课?让诸生听听,真正的《尚书》该怎么读。”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是大越王朝的最高学府,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能在国子监讲学,是莫大的荣耀。

通常只有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学问精深的大儒才有资格。秦浩然虽是新科状元,但毕竟只有十九岁,入职不过数月,资历太浅了。

秦浩然起身,躬身道:“赵先生厚爱,学生惶恐。监中英才济济,学生才疏学浅,岂敢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