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大兴土木

张垣望着午门外的苍穹:“吃什么?这年头,边关将士的死活,哪比得上圣上修道的心意。他们戍边守土、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连一口饱饭、一分饷银都求不得,反倒要成全这虚无荒唐的玄修之事。”

秦浩然立在廊柱旁,无奈摇头。

军饷是数十万戍卒的指望。

那些将士远驻荒漠寒关,拿着微薄的饷银,顶着胡虏犯境的凶险,日夜守望家国。

他们不求功名利禄,只求饷银足额、让家人有一口吃食。

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榨取,拿去填西苑雷坛的无底洞,拿去成全圣上的长生虚妄。

时值五月末,翰林院侍讲学士秦浩然,依臣子礼制缮写完省亲奏折,恭恭敬敬呈递内阁,静待御览。

奏折言辞恭谨,字字合乎体例:

“臣秦浩然稽首上言:臣弱冠及第,入翰苑供职,倏忽十载。叨蒙圣恩,累迁清要之职,常侍讲幄,夙夜在公,未敢有半分疏怠。

唯臣叔祖父年届九旬,远隔乡关,臣久失晨昏定省之礼,乌鸟私情,日夜难安。伏乞陛下弘开孝治,俯鉴愚忱,准臣暂解职事,归乡省视,以全子侄孝道,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这道奏折不过是循例走个过场,官场去留从不在笔墨文章,全在岳父暗中运筹的全盘谋划里。

折子递入内阁转呈御前,余下便是静候圣裁。

这一等,便是整整半月。

半月之后,宫中内侍捧着传谕令牌,径直赶赴翰林院传旨:

圣上于乾清宫召见秦浩然。秦浩然不敢耽搁,当即整肃冠带,随内侍趋步入宫,行至乾清门丹陛之下止步。

内侍入殿通禀,不过片刻便躬身折返,垂手敛声守礼通传:“秦学士,陛下御临西暖阁,宣您即刻入见。”

踏入暖阁,盛夏暑气顿消,殿角冰鉴盛着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