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新序

让人逐日呈报装箱、点验、起运明细,督令兵丁分批押船,源源不断运往京师户部国库。每批银船离港的时日,所载银两数目,单独成册备案。

其二,便是全程把控两淮盐政复苏的全盘进度,每日等候各盐场、仪征批验所递来的文书,核对当日新发盐引数目,放行出境盐船艘次,复业煎盐灶户人丁总数,各处阻滞、短缺之处,标注在册。

解京赃银转运一路顺畅,船支接续不绝,进度甚快。

可盐务恢复流通的步伐,却迟缓得远远不及。

昔日垄断市场的顶级总商尽数落狱,巨大的市场空白空了出来,各地蛰伏已久的中小盐商嗅到商机,纷纷奔赴运司衙门申领盐引,筹募船工打造运盐船只,四处奔走联络湖广、江西旧有分销口岸,急于抢占空出的销路。

只是秦浩然自始至终守定规矩,一概杜绝私相往来,堵死了所有靠馈赠、宴请钻营门路的旧有捷径。

有商户托府县乡绅递来拜帖,求单独谒见陈情,门吏尽数拦下,一概不予通传。

备下厚礼托人送至抚院,意图借 “感念新政” 之名行贿,礼品银两分毫不动,原样退回。

一众中小盐商合议摆下联谊宴席,借商议行盐事务为由邀他赴席,秦浩然只简单批复八字:公务繁忙,无暇赴宴。

几番碰壁下来,一众盐商心中渐渐生出浓重的惶恐。

过往数十年,官商往来自有一套心照不宣的规矩,送礼、赴宴、私下打点已是常态,他们早已习惯以此揣摩官员所求,可如今这位中丞分文不取、一席不赴、一人不私见,行事全然跳出过往所有定式,无人能摸清他心中分寸,更猜不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私下闲谈间,不少商人满腹疑虑,低声议论:“从前的官员,或贪财、或好名、爱应酬,总有能下手打点之处。如今秦中丞金银不受、酒宴不赴、闭门不见,这般行事,他心中所求到底是什么?”

心中揣着这份无根无据的猜忌,一众商户行事处处束手束脚。

申领盐引不敢多报,收盐不敢足量囤积,开拓新销岸更是畏缩不前,人人唯恐稍有行差踏错,便落得和昔日六大总商一般抄家问罪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