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放权于下

船帆升起,离岸渐远。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扬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秦浩然收回目光,转身步入船舱。案上放着临行前书吏连夜抄录的盐政新例草案,他随手翻开,又合上,既然说了放手,便该真正放手。

秦浩然一走,盐商们便摸清了李寅实的底细。不摆排场是真,不收银子是假。

不过改在私宅后厅收,宴席也设在私宅。

面上一口一个照规矩办,实则孝敬到了,盐引便快。孝敬不到,规矩便严。

比之前任,不过少了几分张狂,多了几分遮掩罢了。

盐商们心照不宣,纷纷寻门路递贴子,李家后宅的角门,入夜后比衙门正门还热闹几分。

世人商贾,大抵如此。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盐商终日在银钱堆里打滚,目中所见、心中所念,无非“利”字一途。是以他们早已不信官场别有清流,只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但凡遇着似秦浩然这般铁面不贪的,反倒心中不安,百般试探。

待试探出李寅实之流肯收银子、能通关节,方才踏踏实实递贴子走门路,唯恐落后一步,失了先机。

商贾逐利,本是天性。然长年在官商勾连的浊流中浸淫,逐利之外,更养成一套察言观色、钻营投机的劣习。

清官在前,他们不信。贪官在后,他们争附。

非独扬州盐商如此,四方市井,大抵不殊。

于是盐引的申领速度加快,盐船开始频繁出入运河码头,灶户们的草荡陆续归还,盐场重新冒起了白色的蒸汽。

商路一条条被打通,盐价逐渐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