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也不全是血肉至亲。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觊觎我们罗家万贯家财,伙同外人害死了松哥儿?”罗二夫人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我和外子无所出,待几个侄子都是一视同仁。可那些个半路出来的,就不一定了。”
她这话就差把“凶手”二字怼在安氏脸上了。
安氏垂眸静坐。这两日的污蔑与脏水,早已让她看透了这一家人——无论怎么辩驳都是无用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倒是罗四出言打断。他手握拳捂嘴,咳了咳:“二嫂,不必再说了。三弟妹这么些年来对松哥儿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至于凶手是谁,我相信官府自有决断。”
一说完,他又止不住地咳了起来。一旁的罗四夫人连忙抚他的背。
罗二夫人脸色一变,开口奚落:“莫不是跟外人接触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
“二嫂。”罗四夫人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却稳稳截住了她的话头,“我佛慈悲,善恶终有报。”
她素面素衣,眉眼间蕴着檀香般的沉静,手上绕着两圈沉香木佛珠,说话间指腹轻轻捻动着珠子。
“罪孽昭彰之时,便是佛光渡罪之日。”
场中骤然一静。一阵风刮进窗,烧尽的纸灰顺着风吹入,带来沉重的凉意。
脖颈间陡然一凉。罗二夫人双目怔愣,似是想起什么,缩了缩脖子,捏紧手帕,眼神躲闪道:“神神叨叨的……”
罗舱立于母亲身后,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常年伴随的檀香,垂下了眼帘。
柳昭将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若有所思。
审讯结束后,罗舱念着要去祭拜罗松,先行来到灵堂。
厅内的铜盆烧得正旺。火舌卷起书页,烧成的灰烬顺着穿堂风卷满整个前院。
“哥哥,你在做什么?”柳小暖站在罗舱身后,指着那堆书。
一侧的小厮愣了一下,答道:“这些是松少爷的书。”
“为什么要烧他的书?”
柳小暖眨巴着圆眼,稚声稚气地问:“哥哥你不是很想他吗?东西烧掉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