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正几人也是神色几度变幻——五王爷若死于马上风,不过是皇家一桩丑事;可若是死于毒杀,那性质便截然不同,皇室势必会追查到底。
柳昭取出箱中的自制酒精灯。在旁人看来,那不过是一只精致琉璃瓶,装着清水,瓶口插了一根长长的白色绳芯,铁制支架将其固定于下方。点燃绳芯,便冒出一簇火焰。
她在火焰上方放置一小片薄银片,小心翼翼地将取出的蓝色粉末倒在上面,烘烤起来。
虽然不知她在做什么,但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围观几人面露惊讶。
粉末并未完全焦黑,反而散发出浓郁的甜腻香气,同时银片接触粉末处泛起一圈极淡的翠绿色光晕。
“果然……”柳昭低声自语。
猛然闻到这股甜腻气味,直冲天灵盖,谢司衡有一瞬的眩晕。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回事?”他问。
柳昭隔着面罩也能隐约嗅到那股香气,解释道:“此物疑似为‘蓝蝶引’,源自西南一种稀有蓝蝴蝶的翅膀粉末,本身毒性不强。”
“只是此物另有异效——若与寻常催情香料‘赤阳蕊’相混,借体温暖化,便能麻痹人神魂,令人狂乱迷幻、亢奋难抑,心中贪欲皆被无限放大,难以自制。”
她将酒精灯熄灭,手掌在空中挥了挥,那甜腻之气才淡了些。
“它的副作用极烈,服之会令人心跳骤急、气血上涌,导致心脉不堪重负。若用之过量,再遇纵情驰骤之时,极易猝发心痛暴亡,其症状与‘马上风’几无二致,极难分辨。”
柳昭看着谢司衡,下了定论:“五王爷并非死于意外的‘马上风’。他是先被人下了‘赤阳蕊’,而后在与旁人相处中接触了‘蓝蝶引’,诱导毒发,动情身亡。”
“凶手深谙五王爷的生活习性,巧借药性相克之理,暗施毒手,将谋杀伪作成难以言说的暴毙意外。”她摘下手套,“只有他身边之人才能做到。”
她从尸身旁退开,慢条斯理地缝合好剖开口,径直走到铜盆边净手。先洗净手套放置一旁,再将双手搓洗得通红,用软巾拭干。
“与他近距离相处的人都极有嫌疑。李小姐确实嫌疑最大。”
“案件重大,竟有人敢谋害亲王、藐视皇权,恐怕上报之后,宗室人人自危了。”李掌事面色凝重地握拳,一旁的两名记录官沉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