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晚音偏过头,眼睛盯着窗纱透进来的最后一线天光。

她答了好。

跟前两次一模一样的好。第一次她答的时候心口还烫,第二次答的时候只剩苦,到这一回——

嘴唇翕动了一下。嘴唇是麻的。

窗外最后一点光也没了,屋里彻底黑下来。她听见他在梦里含混说了句什么,像是一个名字,听不真切。

手臂酸得发麻,她试着挪了一寸。

他收紧了。

“……绣。”

檀晚音身子僵住。

“给我绣。”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半梦半醒的,像在跟谁撒赖。

她喉咙哽了一下。

“那个不要。”他又说,含含糊糊的。拇指摩着她腰侧的布料,无意识地来回蹭。“给别人的……不要。”

说的是荷包。

檀晚音闭上眼。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气。

“重新绣。”

“嗯。”

“……蔷薇不好看。”

她没应了。

萧无寂的呼吸终于彻底匀了,手臂的力道散成虚搭,整个人沉入深眠。

檀晚音站在黑暗里,被他松松箍着,像只困在笼里的雀。

她把脸埋进他肩头。没有哭,眼眶干得刺痛。

重新绣。

行。

她绣。

天光没亮她就清醒了。其实也说不上清醒,因为根本没睡。

萧无寂不知何时松了手,侧身倒在榻上,眉心拧着,睡相算不上好看。左手还攥着那只蔷薇荷包,五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说不要,攥得倒紧。

檀晚音蹲下身,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去拿。

轻手轻脚退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他的侧脸被天光勾了条线,鼻梁很高,睫毛落了层灰似的影子。脸白得不太正常,嘴唇干裂。

犯病都是这副模样。

她收回目光,拉开门闩。铜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响。